我让助理小唐去查了几个公开投诉平台。
关于巅峰健身的投诉，二十七条。
集中在三点：私教课退款难、合同到期自动扣费、浴室储物柜失窃。
其中一条上个月的新投诉挺有意思，
“教练诱导我买课，说有国家职业资格证，我查了，本是假的！”
我把页面截下来。
下午，我换了个手机号，用化名打了巅峰健身的前台电话。
“我想咨询私教课，你们教练都有资质吧？”
“当然有！我们教练都是国职认证，资深培训！”客服热情洋溢。
“能看看证书吗？我比较在意这个。”
“您来店里，都可以看的！”
“好，那我周末过来。”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另一个案子的材料，本市体育局关于健身行业教练资质抽查的红头文件。
文件里附了有正规资质的健身房名单。
没有巅峰健身。
周末我没去。
周一晚上，我去了健身房。
直接走到私教区，墙上挂着六个教练的“资格证”复印件。
我拿出手机，假装自拍，把每张证书都拍清楚了。
其中一个教练的“国家职业资格证”，证书编号格式不对。
另一个的“国际认证”，发证机构是个我从没听说过的“亚洲体适能协会”。
练到九点，人少了。
我溜达到消防通道。
锁还是那把锁。
我拉了拉，铁链哗啦响。
保洁阿姨正好经过，我随口问：“阿姨，这门怎么老锁着？”
阿姨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赵老板让锁的，说有人从这溜进来不刷卡。都锁一年多了。”
“万一着火呢？”
阿姨撇撇嘴：“哪那么容易着火……哎你别跟人说是我说的啊。”
我点头，走开。
更衣室角落里，我找到了消防栓箱。
撕掉“设备检修”的纸，玻璃门是坏的，里面没有水带，只有一个生锈的接口。
我拍了照，连同空荡荡的箱体内部。
走出健身房时，前台换了新广告牌，
“周年庆大促！五年卡仅需88888！赠价值万元私教课！”
下面一行小字：“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购卡后不予退换。”
我站在招牌下，拨了个电话。
“老徐，你房产公司是不是在城东有栋商业楼？”
“对啊，咋了？想租办公室？”
“不是。帮我打听一下，巅峰健身那铺面的房东是谁，租赁合同什么时候到期。顺便问问，他们消防验收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过的。”
老徐笑了：“怎么，跟健身房杠上了？”
“有点小过节。”我说，“想看看他们地基牢不牢。”
3
老徐第二天就回了信。
巅峰健身的铺面属于“金茂商业”，租赁合同还有十一个月到期。
月租金十二万，押三付一，但据说已经拖欠了两个月的租金。
老徐在电话里嗤笑，
“消防？那栋楼整体验收过，但健身房属于特殊经营场所，要单独备案。”
“我问了物业，巅峰健身的备案材料去年就过期了，催了几次，他们一直没补。”
“房东知道吗？”
“金茂那边管租赁的经理换过一茬，估计没仔细盯。怎么，你想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