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急。”我说，
“再帮我个忙，找个人，去办张他们家的卡，把合同原件拍给我。”
“小意思。”
第三天下午，一份巅峰健身的《会员入会协议》PDF发到了我邮箱。
二十八页。
我花了两个小时逐条看完，标记出十七条可能涉及霸王条款或违规的内容。
第七条：“会员卡一经售出，概不退换，包括但不限于因会员个人原因、搬迁等。”
第十二条：“私教课程购买后有效期六个月，逾期未使用视为自动放弃，费用不予退还。”
最绝的是第二十三条，
“健身房有权单方面调整营业时间、设施及服务内容，”
“无需另行通知，会员不得以此要求解除合同或索赔。”
而所有条款末尾，都跟着那句：“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
我合上电脑。
手机震动，是巅峰健身的会员群，我退群后，赵威又把我拉了回去。
他发了个红包，炸出一堆人。
接着是赵威的语音：“最近有些会员，自己不遵守健身房规定，还到处造谣抹黑我们。”
“我在这里放句话：巅峰健身合法经营，不怕小人作祟。”
“再有这种害群之马，别怪我直接清退，卡费按违约扣除！”
下面一堆人刷“支持赵总”、“相信巅峰”。
我点开红包，领了六毛八。
然后发了一条文字消息：“赵总，请问健身房消防通道为何常年上锁？”
“消防栓为何无设备？教练资质证书是否全部真实有效？”
“会员合同中的不退不换条款，是否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群里死寂。
三十秒后，我被移出群聊。
赵威私信我：“陈默，你挺能搞事啊？想玩是吧？”
“我陪你玩。从明天起，你的卡禁用了。”
“要退卡，扣50%违约金。不服去告。”
我回复：“卡我不退。我会继续健身。”
“据合同第十二条，健身房无正当理由拒绝会员入场，属于违约，应全额退款并赔偿。”
“赵总，合同你写的，自己多看几遍。”
他没再回。
那晚我去了健身房。
前台拦我，说赵总交代了，你的卡冻结了。
我当着她的面，拨通了12315，开了免提。
“您好，我要投诉巅峰健身单方面冻结会员卡，拒绝提供服务……”
前台小姑娘脸都白了，赶紧刷卡让我进去。
赵威从办公室冲出来，指着我，
“你他妈真行！”
我看着他：“赵总，和气生财。一条毛巾的事，何必搞这么大。”
“现在不是你那条破毛巾的事了！”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是铁了心要搞我？”
“我只是想健个身。”我平静地说，
“但如果你不想让我好好健身，我也不介意用我的方式维护权益。”
他瞪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等着。”
4
第二天，我约了老徐和另一个做商业调查的朋友沈晖吃饭。
沈晖的公司专门做企业尽职调查，接的都是并购、的大单子。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把收集的照片、合同条款、投诉记录都推过去。
沈晖翻了翻，笑了：“健身房这种小生意，也值得你这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