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又关上了。
锁链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我躺在泥地上,手脚被绑着,脖子上的铁链随着呼吸一下下摩擦皮肤。
三十万。
我哥的彩礼正好三十万。
我妈在电话里的哭声。
面包车上那个女人冷漠的眼睛。
所有碎片突然拼在一起,拼出一个我不敢相信的真相。
卖我的人,可能就在我家里。
我浑身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牙齿磕在一起咯咯作响。
不会的。
不可能。
那是我妈啊。
是从小给我梳头、送我上学、生病时整夜守在我床边的妈妈啊。
可是……
「三十万买的。」老妇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你哥结婚要三十万彩礼。」我妈的哭声在脑子里盘旋。
地窖的黑暗像水一样淹过来。
我张大嘴呼吸,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窒息感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05
「咔哒。」
锁开了。
木板门被缓缓掀开一条缝。
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射下来,直直照在我脸上。
一个黑影顺着梯子爬下来。
是那个沉默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手电筒,光在我身上慢慢移动。
像在检查一件货物的品相。
然后他走过来,蹲下。
粗糙的手掌贴上我的脸。
我浑身僵硬。
他的手往下滑,摸过脖子,停在锁骨上。然后继续往下——
「放开我!」我拼命扭动身体。
他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嘶啦」一声,扯开了我裙子的领口。
凉气灌进来。
我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咽。
手脚被绑着,我像条离水的鱼,只能徒劳地挣扎。
然后他停住了。
手电筒的光照在我脸上,他凑得很近,呼吸喷在我脸上,是烟和蒜混合的臭味。
「敢跑,」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就把你腿打断。」
说完,他站起来,爬了上去。
门关上,锁链声再次响起。
地窖重归黑暗。
我躺在泥地。
眼泪终于流下来,但没有声音。
我不能出声。
出声也没用。
这个地窖在世界的角落,没有人听得见。
而把我送进这里的人……
可能正拿着那三十万,欢天喜地地准备我哥的婚礼。
我闭上眼,指甲抠进手心,抠出了血。
吴婷婷,你不能死在这里。
你得活着出去。
然后,问清楚那三十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06
天亮时,缝隙里透进光。
我数着光斑移动的位置,估算时间。
地窖里没有钟,我只能靠这个判断昼夜。
门开了。
老妇人叫张翠芬,端着铝盆爬下来。
盆里是米饭混白菜,上面飘着两片肥肉。
还有一碗浑浊的水。
「吃。」她把盆扔到我面前。
我没动。
「不吃?」她踢了我一脚,正好踢在肋骨上,我疼得蜷缩起来,「不吃饿死你。」
我慢慢爬起来,手脚被绑着,只能趴下去,像狗一样吃。
米饭是夹生的,白菜煮烂了,肥肉有股腥味。
但我全吃了,水也喝了。
我得活着。
活着才能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