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身后的邻居们，大手一挥，语气里充满了煽动性。
「大家都是热心肠！既然她不肯自己走，我们就帮她一把！」
「把她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这句话像一个信号。
人群再次动起来，这一次，他们眼中没有了丝毫顾忌。
张建国第一个冲进我的卧室，抓起我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直接从窗户扔了下去。
其他人有样学样，我的书，我的设计稿，我珍藏的摆件……一件件被他们粗暴地丢出门外。
我冲上去，想要夺回我的东西，却被一个大婶狠狠推开。
我发不出声音，只能用身体去阻拦，可我一个人，怎么挡得住这一群人。
他们像一群蝗虫，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在什么？」
5
是王浩，我的邻居。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应该是刚从医院下班回来。
人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王大妈看到他，立刻迎了上去，拉着他的胳膊开始诉苦。
「王医生，你回来得正好！你快来评评理！」
张建国也凑过去，指着我，把刚才那套说辞又添油加醋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她！深夜唱歌扰民，我们找上门，她还装哑巴！」
「你看，人证物证俱在，她就是不承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浩身上。
我看着他，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们是邻居，虽然交流不多，但他知道我不会说话。
他看过我用手语和快递员交流。
他一定可以为我作证。
王浩的视线扫过狼藉的房间，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他开口了。
「她不是哑巴。」
我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王浩避开了我的目光，对着王大妈和众人说。
「我是一名医生，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从医学角度判断，她的声带没有受损，完全具备说话的能力。」
「她只是……可能出于某些原因，不愿意开口而已。」
「装的！我就说她是装的！」张建国立刻跳了起来。
「医生都作证了！她就是个骗子！」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最后一丝希望，被王浩亲手掐灭。
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明白了。
他不想为了我这个外来租户，得罪这些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
吃力不讨好，还会惹一身脏。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最有利的方式。
站在多数人那边。
有了王浩的“专业证明”，邻居们更加有恃无恐。
他们把我最后几件贴身物品和我的电脑包一起扔出门外，然后把我推出了家门。
「砰！」
门在我面前被重重关上。
我被驱逐了。
带着仅有的几样东西，狼狈地站在楼道里。
我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周围邻居们幸灾乐祸的脸。
我慢慢走下楼。
站在单元楼门口，夜晚的风吹得我有些冷。
我的目光，落在了楼下那个亮着灯牌的店铺上。
【证言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