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我发扫帚。
而那个用公章给自己亲戚谋利的人，年终奖六万。
好。
我把阳台上的扫帚拿进来，立在书桌旁边。
从现在开始，这把扫帚是我的倒计时器。
4.
大年初七，还没正式上班。
我约了财务部的老陈喝茶。
老陈在公司待了六年，是财务部资历最老的人。
他跟我一样，属于那种闷头活不争功的人。
不一样的是，他年终奖两万。
虽然不高，但至少不是扫帚。
“年会那天的事，我听说了。”
老陈给我倒茶。
“扫帚。”
他摇了摇头。
“太过分了。”
我没接这个话。
“老陈，我问你个事。”
“你说。”
“恒通建材，你们财务那边有记录吗？”
老陈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茶壶，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恒通建材的？”
“公章记录。赵敏用公司章给恒通建材做了三次担保，总计五百万。”
老陈沉默了很久。
“林晚，这件事……”
他压低声音。
“我去年就发现了。但我不敢说。”
“为什么？”
“刘副总签的字。我一个财务主管，去告副总？”
他苦笑。
“而且不只是恒通建材。”
我心里一紧。
“还有什么？”
老陈看了看四周。
茶馆里人不多，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
“你搜一下‘盛达办公用品有限公司’。”
“什么意思？”
“我们公司的办公用品采购，从两年前开始，全部走的盛达。”
“这个我知道，是赵敏定的供应商。”
“你查过盛达的价格吗？”
我愣了一下。
办公用品采购以前是我负责的。赵敏来了之后，说要“统一管理供应商资源”，把采购权收走了。
我没管过盛达的具体价格。
“盛达的A4纸，每箱一百二。”老陈说。
“市场价呢？”
“六十五到七十。”
我算了一下。
公司两百人，每月A4纸消耗大约四十箱。
每箱多花五十块。
一个月多花两千。
一年多花两万四。
“不只是A4纸。”老陈说，“打印机耗材、文具、清洁用品……全线加价，幅度在40%到60%之间。”
“一年下来……”
“保守估计，多花十五万到二十万。”
“这个钱去哪了？”
老陈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懂了。
回扣。
“盛达办公用品有限公司。”我说，“法人是谁？”
“你回去自己查。”老陈站起来，“我只能提醒你这么多。有些事，你自己看到的比我告诉你的管用。”
他走到门口，又回了头。
“林晚，公章的事你自己留个心眼。那些记录，别只存系统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
留个心眼。
我懂。
当天晚上，我把公章管理系统里所有记录导出来。
电子版存了三份：一份U盘，一份云盘，一份发到了自己的私人邮箱。
然后我打开企查查，搜索“盛达办公用品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张小红。
这个名字我不认识。
但股东信息里有一个名字我认识。
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