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查钱雨萱。
公开信息不难找。
钱雨萱，A大物理学院，2016级。
高考成绩：697分，全省理科第一。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高中不是县一中的。
她是隔壁县的，文昌中学。
我查了文昌中学2016年的高考成绩。
全校最高分：531分。
没有一个人超过600分。
钱雨萱的高中同学都是400-500分的水平。
她怎么考697分的？
再查。
钱雨萱的父亲：钱志国。
2016年，任我们县教育局副局长。
分管招生工作。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分管招生工作。
所有的事，都说通了。
但我还需要实锤。
2022年寒假，我回了一趟老家。
不是回家。
是去找一个人。
老周。
他2016年在县教育局招生办工作，负责档案管理。
2019年退休了。
我在镇上的小超市门口找到了他。
他老了很多，背有些驼，提着一袋米往家走。
“周叔。”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是……”
“我是苏晚。2016年高考的那个苏晚。”
他的脸色变了。
米袋从手里掉了下去。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叔。”我看着他的眼睛，“697分，全省第一。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你别找我——”
“钱志国让您改的档案，对吗？”
他不说话了。
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
过了很久，他蹲了下去。
“苏晚……”他的声音在发抖，“那件事……不是我想的……”
我看着他。
他说：“是钱志国找的我。他说他女儿分数不够，让我把档案里的信息改一下。把你的准考证号、身份信息和他女儿对调。这样他女儿就能用你的分数录取。”
“那我的成绩呢？”
“你的成绩……被删了。”他低下头，“从系统里删的。”
我攥紧了拳头。
“就这么简单？”
“他给了我五万块。”老周的声音越来越小，“我那时候快退休了，家里老婆生病……我知道不该，但我……”
我没有骂他。
我说：“周叔，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录一段视频。把您刚才说的话，对着镜头再说一遍。”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应该的。”他说，“这件事，我做了六年的噩梦。”
那天下午，在老周家的堂屋里，他对着我的手机镜头，说了四十分钟。
从钱志国怎么找到他，到怎么改的档案，到改完之后钱志国怎么销毁的痕迹。
每一个细节。
我把视频加密存了三份。
一份在手机，一份在云盘，一份在U盘里。
然后我又问了一个问题。
“周叔，赵德明——我的班主任，他知道这件事吗？”
老周看着我。
“钱志国给了他十五万。”
“他做了什么？”
“你的高考报名信息，最初是通过学校报到教育局的。赵德明把你的信息和钱雨萱的信息做了对调。学校这一关，是他办的。”
我点了点头。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