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苏敏：“妹妹，二姐想你了。最近有空回来坐坐？正好家里有事想商量。”
有事想商量。说的真含蓄。
堂哥苏浩：“念念，听说老宅那边要拆迁了？你知道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哥说。”
需要帮忙。帮谁的忙？
二姑：“念念啊，二姑找你手机号找了好久。你搬家了也不说一声，我们都联系不上你。”
联系不上？你有我微信。六年，你发过吗？
三叔：“苏念，三叔跟你说，拆迁的事你一个小姑娘搞不定的。让你爸来处理，你别心。”
让我爸来处理。
呵。
最后一条消息，下午两点，来自我妈。
不是群邀请。
是单独发的。
“念念，妈知道这几年委屈你了。回来吧，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我看着这条消息。
六年没响的手机。
一天二十五条入群邀请。
全是拆迁款公示之后。
不是想我了。
是想起我了。
因为480万。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消息。
也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群。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面。
面已经凉了。
但我不着急。
我等了六年。
不差这几天。
5.
我没有回消息，但表妹陈瑶帮我看着群里的动态。
她在“苏家大家庭”那个群里。
每天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我。
我一条一条看。
像是在看一部纪录片。
关于人性的。
——
第一个发现。
这个“苏家大家庭”群不是新建的。
创建期：2021年10月10。
也就是——把我踢出去的第三天。
他们没有用原来的群。
他们新建了一个。
三十六个人。
少了一个我。
表妹给我翻了六年的聊天记录。
不多，挑重点的。
2022年春节。
群里发了一张年夜饭的照片。
三桌。爸妈、大哥一家、二姐一家、所有亲戚。
有说有笑。
桌上有鱼有肉有虾。
妈发的文字：“一家人就该这样，整整齐齐的。”
整整齐齐。
三十六个人里，没有我。
也没有人问“念念怎么没来”。
2023年五一，家庭旅游。
群里发了一组照片。
普陀山。全家出动。
大哥抱着儿子。二姐牵着女儿。妈笑得很开心。
爸在佛前许愿。
不知道许的什么愿。
大概不包括“让小女儿回家”。
2024年中秋。
群里有人发了个拼盘。
四种口味的月饼。
二姐说：“今年的五仁不错。”
大嫂说：“念念以前最爱吃五仁的。”
然后——
没有然后。
这句话之后，没有任何人接话。
就像是有人不小心提到了一个不该提的名字。
然后所有人默契地跳过了。
我看着这条记录，愣了很久。
大嫂记得我爱吃五仁。
但没有人因此多说一个字。
——
第二个发现。
表妹往前翻了很久，翻到了2021年。
群刚建立的时候。
二姐苏敏发了一段话。
时间是2021年10月12，凌晨一点。
大概是喂完，睡不着。
她发的是：
“那个破房子让她拿着吧，又不值几个钱。一个镇上的老瓦房，拆都没人拆。她爱要就要，反正以后也用不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