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哭出来。
恒信的合同签下来的那天,公司账上只剩十一万。
那是2020年3月。
合同金额:一年180万。
我拿着合同回到公司,周正愣了半天。
“恒信?你搞定了恒信?”
“搞定了。”
“怎么搞定的?”
“用命搞的。”
那天晚上周正请我吃饭。
他端着酒杯,说:“苏姐,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公司。”
我笑了笑。
信了。
接下来两年,我一个人跑出了公司80%的客户。
恒信、东升、中远、嘉和……十七个客户,有十四个是我谈的。
公司从民房搬到了写字楼。
从五个人变成了四十个人。
年营收从180万涨到了两千万。
周正开始穿定制西装。
开始开奔驰。
开始在朋友面前说“我的公司”。
注意——“我的公司”。
不是“我们的公司”。
是“我的公司”。
我当时没在意。
以为他只是说顺嘴了。
现在想想,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说“我们”了?
大概是公司年营收过千万的那一天。
3.
变化是一点一点来的。
先是开会不叫我了。
“苏姐,今天的管理会你就别来了,都是技术问题,你也听不懂。”
我说行。
然后是招人不跟我商量了。
有一天我到公司,发现多了一个“副总”。
陈莉。
周正的老婆。
“她来帮忙管管行政。”周正说。
我看着他。
“行政?公司有行政主管了。”
“她管大方向。”
我没说话。
陈莉来了之后,公司的报销流程变了。
以前我和周正都能签字。
现在,只有周正和陈莉能签。
“苏姐,你不是不爱管这些杂事吗?我帮你分担。”周正说。
我说行。
然后是财务系统的权限。
有一天我登录公司的财务系统,发现密码不对了。
我找周正。
“哦,系统升级了,密码重置。我让IT给你开新的。”
等了一周,没开。
我又找他。
“最近IT忙,你再等等。”
又等了一周。
我直接去找IT。
IT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到我,有点紧张。
“苏总……周总说……您的权限等级调了。”
“调成什么了?”
“……只读。”
“只读?”
他不敢看我。
“就是……能看总报表,不能看明细。”
我看着他。
“谁让调的?”
“周总。”
我没有当场发作。
我找到周正。
他坐在新换的老板椅上,办公室比我的大三倍。
“为什么改我的权限?”
“苏姐,你别多想。”他笑了笑,“公司大了,财务信息要分级管理。你又不管财务,看那些明细嘛?”
“我是50%的股东。”
他的笑僵了一秒。
非常短。
但我看到了。
“苏姐,当然了,你当然是。”他说,“我回头让他们给你开全部权限。”
三天后。
权限还是只读。
我没有再问。
但我开始留心了。
我开始注意周正什么时候不叫我“苏姐”了。
他当着客户的面,叫我“苏经理”。
经理。
不是“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