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四次。”
“苏晚,这不叫忘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
“这叫故意。”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故意。
三年。四次。
每一次都是故意的。
火锅里的香菜——故意的。
饺子馅里的香菜碎——故意的。
凉拌菜里的香菜叶——故意的。
这碗面底的香菜末——故意的。
她知道我会过敏。她知道我可能会死。
她还是做了。
四次。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
是后怕。
我差点死了四次。
每一次都是她亲手做的。
我的婆婆,想我四次。
不。
不是想我。
她不觉得这是人。
她觉得这是“让我适应”。
她觉得过敏是矫情。
她觉得吃几次就好了。
她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没有错。
这才是最恐怖的。
6.
许然让我冷静一天。
“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不要做任何决定。”
她说。
“但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
第二天,她又来了。
这次带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写了很多字。
“我去了你家一趟。”
“什么?”
“张远不在,你婆婆开的门。”
“你——”
“别紧张。我什么都没说。我说我来帮你取几件衣服。她让我进去了。”
她翻开笔记本。
“进门之后,我去了你的卧室,拿了你的换洗衣服。然后去了趟厨房。”
“厨房?”
“我看了你家冰箱。”
她看着我。
“冰箱里有三把新鲜香菜。保鲜袋装着,上面的超市标签期是这周二。”
这周二。
我住院之后。
她还在买香菜。
“可能是……她自己吃的?”
许然没有反驳我。
她翻到下一页。
“我还跟你婆婆聊了几句。”
“聊什么?”
“我说苏晚这次挺严重的,ICU住了三天。问她有没有去看过。”
“她怎么说?”
“她说,‘去了一次。没什么大事,医院就是小题大做。’”
没什么大事。
ICU三天。差十分钟就死了。
没什么大事。
“然后我又随口问了一句——‘阿姨,苏晚平时在家吃饭挺小心的,这次怎么又过敏了呢?’”
许然看着我。
“你猜她怎么说?”
“……什么。”
“她说:‘谁知道呢。可能是外面吃的。年轻人天天点外卖,吃出什么都不稀奇。’”
我愣了。
“她说是外面吃的?”
“对。她没提那碗面。”
许然合上笔记本。
“苏晚,她知道是她做的面出的事。但她对外的说法是——你在外面乱吃东西,跟她没关系。”
我的手攥紧了被角。
“还有一件事。”
许然的声音放低了。
“我跟你楼下的李阿姨聊了几句。就是经常在楼下遛狗那个。”
“嗯。”
“李阿姨说,你婆婆跟她提过你。不止一次。”
“说什么?”
“说你身体不好,三天两头住院。说你不能生孩子。说你嫁进来三年,一个孩子都没有。说张远他表姑的女儿——”
她停了一下。
“说那个女孩‘又乖又能,可惜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