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阵头痛欲裂里醒过来的。
睁眼，入目是瀑布飞流，白虹如练，山风夹着水雾往脸上拍。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毛茸茸的。
再低头，毛茸茸的手臂，毛茸茸的脚掌，脚趾还能抓石缝。
“……好家伙，穿越成猴子了。”
脑子里却异常清醒，甚至清醒得有点过分，我能叫出远处每一种树的名字，知道哪一块岩石下藏着蛇窝，甚至连瀑布后那道水帘后面，有一个空洞地回音，也告诉我那里是个天然洞府。
【检测到宿主神识苏醒，开始绑定，】
冰冷的机械音忽然在识海里炸响。
【绑定对象，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灵明石猴】
【校验天命，不在既定命运轨迹内，符合“变量”标准】
【“妖族振兴系统”绑定成功】
原来如此，我心里反而一下踏实了。
穿越+系统，这就是老天爷在说，放心，这是本爽文，不是《山海经·血案实录》。
系统继续播报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获得，妖族文明火种×100】
【获得，花果山专享版·山河社稷图（锁定为“灵脉分布图”形态，后续可升级）】
紧接着，一串又一串信息灌进脑海，文明火种是什么，山河社稷图是什么，它们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简单总结一句，你以为是那种一拳打爆大罗金仙的粗暴外挂，其实是给你一本《妖族从石器到信息时代的进化手册》。
我突然有点兴奋。
作为一个现代人，我太清楚文明和制度的力量。给你一堆会打架的妖，和给你一整套组织方法论，这两个是完全不同的赛道。
“要是我把妖族，当成一个待重构的‘分布式系统’呢？”
我正胡思乱想，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猴叫。
几十上百只猴子围在瀑布前，叽叽喳喳。它们推搡着一只通体灰白、肩宽背厚的老猿往前挤，那老猿正是这片山头的老大，通背猿猴。
而最前面的几只小猴，正抬着……我？
准确说，是把我从山腰一路抬到了这瀑布前，刚刚醒来时，我还以为自己是自己爬上来的。
一只黄毛小猴兴奋地扯着我胳膊，“石头！快快快，前面就是山神说的水帘洞，咱们刚商量好了，谁能进洞又全身回来，就拜谁为王！”
另一个小猴在旁边帮腔，“对啊对啊，坊间都说将来会有只石猴跳进瀑布，发现洞天福地，被我们拜为美猴王！”
我愣了愣。
这就是“剧情启动事件”？原版是猴王自己找洞，我这边则是被猴群半抬半拱上去。
通背猿猴抖了抖银白的长毛，仰头一声长啸，算是定了调子，“石头小子，你是从那块灵石里蹦出来的，天生比我们都伶俐，这回敢不敢去？”
我看了看瀑布，又看了看一群眼里写着“期待”“崇拜”“瓜看完再走”的猴脸。
不得不承认，那一刻，我是被一种奇怪的情绪击中了。
这群猴子，什么都不懂，却已经在尝试“选举”了。
我点点头，“那我去。”
话音落下，我纵身一跃，钻入水帘。
水流砸在身上的瞬间，换成普通猴子可能会被冲得七荤八素，但我在空中微微调整姿势，借着水势一点点卸力。
洞内竟真是另有洞天，石床石榻、石桌石凳，灰尘落得不多，仿佛刚有人离开不久；巨石上刻着八个大字，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我心里轻轻叹气。
原版《西游记》里，这里是一个“起点”，是一个少年猴王暂时歇脚和享乐的家。而在我眼里，这会是一个“作系统内核”，以后妖族所有的制度、教育、贸易、防御，全都要从这里发出。
我转身钻出水帘，浑身爽爽地落在石崖上。
山涧那头一片静寂，下一刻，炸锅了。
“王！”
“美猴王！”
“石头王！”
小猴们冲上来把我抬得更高，一只老猴边抹眼泪边嚷，“水里水外都不湿毛，这不是王是谁！”
喊着喊着，“美猴王”的名号就这么在山谷里回荡开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有点飘。
但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马上给我踩了刹车
【检测到“称王”节点触发】
【说明，妖族传统权力结构=弱肉强食+血缘+拳头。若沿旧路发展，将在未来五百年内整体被神佛体系收编或屠戮】
【是否加载“妖族文明振兴计划·初始版”？】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手。
“都先安静一下。”
山谷里的吵闹声渐渐弱下来。猴子们看向我，眼里还有刚才的兴奋，但已经多了一丝困惑。
我声音不高，却尽量平稳，“我可以做你们的王。”
一片欢呼。
“但我不会做只会打架、抢吃的王。”
欢呼声嘎但是，止。
通背猿猴眯起眼睛，“哦？”
我看着他，也看着所有猴子，一字一顿
“我想做一个……教你们认字、记事、种植、储粮，制定规矩的王。”
“我想让我们花果山，不只是个山头，而是妖族的第一个‘文明样板间’。”
猴群面面相觑，有小猴抓耳挠腮，“文明是……能吃的吗？”
我笑了笑，“文明让你活得比今天更久、更强、更有尊严。”
“我们可以学会记账，不被外面的妖骗果子；可以学会造房子，不再挤在树洞里；可以学会制药，让受伤的猴子不再随便就死。”
说到这，我捡起一竹子，指了指瀑布后的水帘洞，“那里，是我们的‘服务器机房’。”
猴子们迷茫得更厉害了。
通背猿猴嘴角抽了抽，“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我知道，一次性丢太多“升级包”给一群原始猴子，只会让他们卡死。
于是我换了个简单直白的说法
“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们几个东西。”
“一是字，以后我们不用嘴巴吵，用字说话、记事。”
“二是仓，我们建仓库，存果子、存药草，遇上冬天不会挨饿。”
“三是法，我们立规矩，谁欺负谁、谁偷谁东西，都得按规矩来。”
说完，我从水帘洞里抱出几捆竹子，已经用石刀刻上了最简单的图文，这是我刚才在洞里一边探索一边顺手做的。
文明火种已经在我识海里，我只是把脑海里涌出的那些“基础教育模块”粗略刻了出来，算是一个v0.1版《妖族启蒙课本》。
竹片上，是几个关键字，吃、喝、家、同伴、明天、团结、互助……
每个字旁边，都刻了简笔画一样的图。
我把竹简摊开放在石头上，“先从这个开始。”
通背猿猴地脸，一点一点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