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意外
周岩无视周遭各色目光，径直看向面色铁青的陈默。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少，古韵斋的产权文件，该交给我了吧？”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陈少身份尊贵，总不至于当众食言？”
陈默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沁出血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反悔，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更是整个陈家的信誉。
他死死盯着周岩，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给你！”
他猛地将那份下午才拿到手产权文文件砸给了周岩。
周岩抬手稳稳接住，慢条斯理地翻开查看。
确认无误后，才抬眼看向陈默，语气轻飘飘的，毫无诚意的道谢：
“那就……多谢陈少慷慨馈赠了。”
这声“谢”听在陈默耳中，无异于最辛辣的嘲讽。
他脸上青红交加，喉头一甜，却只能强咽下这口恶气，转身欲走。
“陈默！”
王旭龙一把拽住他，脸色阴沉得滴水，压低的声音里压不住怒火：
“我让你去拦住苏霜，别让她买到像样的寿礼！
你倒好，没拦住不说，还让她在地摊上捡了个大漏！
现在连古韵斋都输给了那小子！
你怎么做的事？！”
陈默有苦难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难道不想拦？
可谁能想到周岩那小子邪门到这种地步，竟真从一堆破烂里扒出国宝？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当时周岩故意用假货误导他，可这话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更蠢。
最终只能咬牙低声道：“王哥，是我大意了……这小子，邪性！”
王旭龙狠狠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目光阴鸷地投向正被众人围住的周岩和苏霜，口堵得发慌。
本想让苏霜当众出丑，断绝与李家的，没想到反而让她和周岩大大露了脸！
此时，周围风向已然转变。
不少原本观望或看戏的宾客，见周岩竟有如此眼光，能从地摊中慧眼识珠，淘到连李老爷子都赞叹的珍宝，态度立刻热络起来。
“周先生真是深藏不露啊！这眼力，绝了！”
“苏总好福气，周先生不仅一表人才，还精通古玩鉴赏，难得，难得！”
“周先生，鄙人对古玩也有些兴趣，改可否请教一二？”
几位有分量的商界人士主动上前寒暄，递上名片。
李老爷子抚须微笑，看向周岩的目光满是欣赏，对苏霜道：“霜丫头，你这位丈夫，很不错。这份寿礼，老夫很喜欢，尤其是这铁锏，甚合我心！”
苏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浅笑，微微欠身：“李爷爷喜欢就好。”
周岩从容应对着众人的寒暄，态度不卑不亢。
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倒是让一些因为他身份而心存轻视的人，暗自收起了小觑之心。
林雨晴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周岩，又瞥了一眼他身旁光华夺目的苏霜，只觉得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被她视为掌中物的男人，此刻竟站在了让她都需要仰望的位置，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这反差，像一尖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另一边，李老爷子心情大好，抚掌笑道：“好！今老夫高兴，诸位也莫要拘束，宴席这就开始！霜丫头，还有周岩，你们就坐我这一桌！”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了然。
能和李老爷子同桌，本身便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周岩与苏霜在众人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中，坦然落座。
同桌的除了李家家主李国栋、少校李飞龙，还有几位泉城举足轻重的政商界大佬。
席间气氛融洽，苏霜见时机成熟，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了稀土矿。
她言语清晰，条理分明，既说明了苏氏的技术优势与诚意，也点明了对双方的长远利益。
李老爷子听得频频点头，他对商业细节虽不过问，但看人的眼光却毒。
他欣赏苏霜的练，更看重周岩方才展现出的沉稳与深藏不露。
未等苏霜说完，他便大手一挥，爽朗道：“霜丫头，你这想法不错！具体事宜，你之后和国栋详谈便是。国栋，这事你点上心。”
李国栋沉稳应道：“是，父亲。苏总，寿宴后我们约时间细谈。”
他看向苏霜的目光，已少了最初的审视，多了几分认可。
苏霜心中一定，清冷的眼眸中漾开一丝真切的悦色，举杯道：“多谢李爷爷，多谢李叔叔。”
周岩亦随之举杯，姿态从容。
然而，就在宾主尽欢，觥筹交错之际，异变陡生！
主位上的李老爷子正笑着要饮下杯中酒，手臂忽然一僵，酒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他脸上的红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骇人的青白，整个人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父亲！”
“爷爷！”
李国栋与李飞龙几乎同时惊呼，猛地起身扶住老爷子。
只见李老爷子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已然昏迷不醒。
满场哗然！喜庆的气氛瞬间冻结。
“医生！快叫医生！”
李国栋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家这样的家族，重要人物出席活动，自有随行的医疗团队候命。
很快，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带着助手匆匆赶来，迅速进行检查。
听心跳、测血压、翻看瞳孔……
一番忙碌后，医生的额头沁出冷汗，脸色凝重地摇头：“李老生命体征很不稳定，但具体病因不明，像是突发性的器官功能急剧衰退……这里条件有限，必须立刻送医院进行全方位检查！”
李国栋当机立断：“备车！马上去医院！”
他一边吩咐，一边向满堂宾客抱拳，声音沉痛：“诸位，家父突发急症，寿宴无法继续，李某先行告退，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众人纷纷起身，面露忧色，连道“李老吉人天相”、“李总快请”。
李飞龙已准备背起爷爷，李家随从也迅速清开通道。
就在这紧张慌乱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岩不知何时已离席站起，目光落在昏迷的李老爷子身上。
“李伯父。”
周岩看向李国栋，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李老现在的情况，恐怕经不起路上的颠簸。而且，依我看，这病情……未必能坚持到医院。”
李国栋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周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