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越越的哭声从嚎啕变成抽噎,我妈的眼泪从大颗变成小颗,我才开口。
“妈,哭解决不了问题。”
“我去读一中,学费一学期950。我暑假去镇上打工,能挣一部分,剩下的我找学校申请减免。”
“你和越越的生活费,爸的赔偿金够用。”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很轻。
但效果像一颗炸弹。
我妈的眼泪瞬间停了。
“什么赔偿金?”
“工地的。”
“工地赔了个屁!”她猛地提高声音,“你爸是临时工,没签合同,老板跑了,一分钱没赔!”
她说得斩钉截铁。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上一世我信了。
这一世,我知道那个存折上有一笔6万块的取款记录。
我没有当场拆穿。
不够。
六万只是冰山一角。
上一世我32岁才查到的数字,是48万。
“行,”我说,“那我自己想办法。”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越越。
他缩在我妈怀里,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
八岁。
上一世,我为这张脸放弃了一切。
这一世,我会对他好。
但不会拿我的命去换他的前途。
03
暑假还有四十天。
我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小饭馆,跟老板娘说我能端盘子、洗碗、切菜,什么都。
老板娘看了看我:“多大了?”
“十六。”
“一天二十,包中饭,不?”
“。”
早上五点半起床,骑自行车四十分钟到镇上,到下午三点回家。
回到家还要做饭、洗衣服、喂鸡。
我妈的“腰不好”在我打工之后迅速恶化,变成了整天躺床上,连饭都不做。
越越的一三餐也落在我头上。
我没抱怨。
这些活,上一世我了18年。
轻车熟路。
但有一件事不一样。
上一世我每天挣的钱全部交给我妈,一分不留。
这一世,我在镇上信用社开了一个户头。
每天的20块钱,我存15,留5块当路费和买菜。
二十八天,攒了420块。
八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我妈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门口。
“知夏,你打工挣了多少钱?”
“不多。”
“多少?”
“四百来块。”
“拿出来。越越的书包坏了,要买新的。开学还要交学杂费,买本子和笔。”
“越越的学杂费不是只要120吗?”
“加上书包、文具、校服,小五百。”
我翻了一下账:“越越的校服去年买的,穿一年不到,能穿。文具上学期剩了一堆,我看过了。书包缝一缝也能用。算下来,130够了。”
我妈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算账。
上一世的我不会。上一世的我只会说“好,妈,给你”。
“130。”我从铁盒子里数出来,放在桌上。
“剩下的我留着交学费。”
我妈盯着那130块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没拿,转身走了。
第二天,越越背了一个新书包回来。
蓝色的,印着奥特曼,看着不便宜。
“谁买的?”我问。
“大姑买的!”越越举起来给我看,“大姑说我乖,奖励我的。”
大姑程美华,我爸的亲姐姐,嫁到县城,老公在烟草公司上班,子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