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大姑对越越一直特别好,逢年过节红包没断过。
对我,一分钱没有过。
我当时以为是因为越越可爱,讨人喜欢。
后来才知道,大姑心里有一笔账——
越越是程家唯一的男丁。
养好了,以后是要给她养老的。
我这个外嫁女,在她眼里就是个赔钱货。
“好看。”我摸了摸越越的书包,“好好学习。”
越越点点头,跑出去玩了。
那天晚上,我又去翻了我妈的铁皮箱子。
存折还在。
余额还是0。
但我注意到一个之前没留意的细节。
存折的户名——
不是我爸程建国。
是我妈韩玉芳。
那六万,不是从我爸的账户取的。
是我妈自己的账户。
我妈一个在家种地的农村妇女,什么时候有过六万块存款?
除非,那笔钱本来就是从别处转过来的。
我把存折放回去。
拼图还少几块。
不急。
04
九月一号,我踏进了南陵一中的大门。
上一世,这扇门我只在梦里走过。
一中在县城东边,离家三十多公里,得住校。
住宿费一学期200,加上学费950,伙食费按最低标准一个月150算,半年900。
总共2050。
我打工攒了420,暑假最后几天又在饭馆多了几天,凑到500。
还差1550。
我找到了教务处的方主任。
“家庭困难?”方主任翻了翻我的材料,“父亲因工去世,母亲务农,还有一个八岁的弟弟?”
“是。”
“中考全县第11?”
“是。”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有贫困证明吗?”
“有。”我把村委会盖了章的证明递过去。
方主任签了字:“学费全免,住宿费减半。你去找你班主任谈一下助学金的事,每学期能有750。”
750。
加上我手里的500。
1250,够了。
我站在教务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很白,照在崭新的教学楼上。
上一世我在工厂流水线上站了18年,没有一天见过这样的阳光。
开学第一周,我妈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越越说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二个:“家里米快没了,你寄点钱回来。”
第三个:“你大姑说你在县城住校花钱太多,不如回来在镇上找个事做。”
三个电话,三种话术。
亲情牌、经济牌、权威牌。
上一世,任何一张都够让我放弃。
这一世,我回了三个字。
“我在上课。”
然后挂了。
班主任姓温,三十出头的女老师,做事很利落。
开学第二周,她找我谈了一次话。
“程知夏,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学校有勤工俭学的岗位,图书馆整理图书,一个月80块,周六周各两小时。你愿意做吗?”
“愿意。”
“还有,食堂帮厨,早上五点半到六点半,管一顿早饭,另外补30块。”
“也愿意。”
温老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念书。”
我点头。
子像上了发条一样转起来。
早上五点半食堂帮厨,六点半吃完早饭去教室,白天上课,晚上自习到十点。周末在图书馆整理书架,整理完了就坐下来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