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的学历停在了初中毕业。
但18年的社会经验给了我一样东西——
我知道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不是大姑口中的“女孩子家的”。
不是我妈嘴里的“你是姐姐”。
是我自己。
十月中旬,第一次月考。
全班48人,我考了第3名。
全年级820人,我排第17。
温老师在成绩单上画了个红圈。
我看着那个排名,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上一世的程知夏中考全县第11,脑子从来不差。
差的是机会。
月考成绩出来那个周末,我妈来学校了。
她站在校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煮鸡蛋和一袋子花生。
“知夏,妈给你送点吃的。”
我接过袋子。
她跟我并排坐在校门口的台阶上,沉默了一会儿。
“家里修屋顶,要两千块。”
来了。
“下雨天漏水,越越的房间都湿了,长了一墙的霉。”
她没直接要钱,而是讲越越。
永远是越越。
“妈,我一个月打工挣110块,吃饭都紧巴巴的,拿不出两千。”
“那你找你同学借一点?”
“不借。”
我妈的脸色变了。
“你在外面翅膀硬了,连家都不管了是不是?”
“我管家。但我拿不出来的钱,就是拿不出来。屋顶漏水,找村委会申请危房改造补贴,表格我帮你填。”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最后提着那个空塑料袋走了。
她走后,我在台阶上坐了很久。
十月的风吹过来,有一点凉。
我不心疼。
上辈子心疼了18年,心疼到把自己疼死了。
够了。
05
十一月,大姑来了。
不是来学校,是直接找到了我班主任温老师。
我下午从教室出来,远远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人。
大姑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呢子大衣,手上挎着一个亮闪闪的皮包,烫了头发,画了口红。
旁边站着我妈。
温老师把我叫进办公室。
“知夏,你家里人来了,说有急事找你。”
温老师退出去之后,大姑开口了。
“知夏啊,大姑不是来为难你的。”
“你妈一个人在家带越越,身体又不好,实在是撑不住了。你看你也考试了,成绩也不错,说明你聪明。聪明的孩子在哪都能混出来,不一定非要读书。”
她的语气很温和,像在聊家常。
但我听过这套话。
上一世,就是这套话,把我从学校拖走的。
“大姑,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我爸出事之后,工地赔了多少钱?”
大姑的笑容僵了一秒。
很短,但我捕捉到了。
“这个……你妈说没赔多少,好像就赔了丧葬费。”
“多少?”
“这我哪记得,你问你妈。”
我转头看我妈。
我妈的嘴抿得紧紧的。
“没赔多少,都花完了。”
“花在哪了?”
“办丧事、还债、修房子……”
“修了哪里?房子不是还在漏水吗?”
我妈不说话了。
大姑急了:“知夏,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你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爸不在了,你不但不体谅,还在这追问这追问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