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在桌子底下，用膝盖使劲撞了我一下，眼神里全是哀求。
我没有理他。
我看着苏秀梅，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我们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这钱，我们受不起。”
这句话，彻底撕下了虚伪的温情面纱。
苏秀梅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最后黑得像锅底。
她猛地一拍桌子，盘子碗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苏晴！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穿耳膜。
“我好心好意给孩子压岁钱，你们家这是什么态度？嫌少是不是？周明现在当了个小领导，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一顶大帽子就这么扣了下来。
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们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有不解，有指责，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周明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慌忙站起来打圆场。
“姑，姑，您别生气，苏晴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那个意思！”苏秀梅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要不是我们家帮衬，你能有今天？现在翅膀硬了，翻脸不认人了！你们真是不识好歹！”
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内心一片冰冷。
曾经的忍让和妥协，换来的不是理解，而是得寸进尺的贪婪。
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我缓缓站起身，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姑姑，我们是不识好歹，还是不想再被人当枪使，当冤大头，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去年那四万块的卡，我们收了。”
“结果呢？”
“你儿子那份工作，我们没办成，你就在我们家撒泼打滚，骂了我们整整一年。”
“怎么，今年还想再来一次？”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饭厅里鸦雀无声。
苏秀梅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个染坊。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我盯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一点温度，“周明的工作是靠他自己一步步出来的，不是用来给你儿子铺路的工具。”
“我们家也不欠你们家的。”
“这压岁钱，谁爱要谁要，我们家，不稀罕！”
说完，我拉起娜娜的手。
“娜娜，我们走，这饭我们不吃了。”
苏秀梅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抓起桌上的一个盘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娜娜吓得浑身一抖，往我怀里缩了缩。
周明彻底慌了神，一边拉着他姑姑，一边回头看我，满脸的焦头烂额。
亲戚们也乱作一团，有的劝，有的拉。
我没有再回头看那一场闹剧。
我只是牵着女儿的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门关上的瞬间，里面苏秀梅的哭嚎和咒骂声被隔绝。
我内心深处，没有一点后悔，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2
大年初一的清晨，本该是喜庆祥和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