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家的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周明一夜没睡，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憔悴的脸。
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始作俑者，自然是苏秀梅。
她用一种堪比专业写手的文笔，在群里发布了一篇声情并茂的小作文。
字里行间，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含辛茹苦、一心为侄子侄孙女着想，却被无情嫌弃的悲情长辈。
她说我们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她给孩子的压岁钱扔在地上。
她说周明当了领导就六亲不认，忘了本。
她说我这个做媳妇的，挑拨离间，搅得周家不得安宁。
文章的最后，还配上了一张她自己捂着脸流泪的自拍，眼角红肿，看起来好不可怜。
一石激起千层浪。
群里那些不明就里的亲戚，立刻化身正义的使者，对我俩展开了铺天盖地的道德谴责。
“周明，你太让你姑姑伤心了！”
“怎么能这么对长辈呢？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当众下你姑的面子啊！”
“苏晴也是，太不懂事了，周明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恶毒的言语像水一样涌来。
周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脸色越来越白。
我的手机也开始疯狂震动。
是我爸妈打来的电话。
“苏晴！你赶紧给你姑姑打个电话道个歉！”我妈的声音带着怒气。
“你姑姑都哭着给我们打电话了，说你们两口子欺负她！大过年的，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吗？”
我闭上眼睛，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
没有人问为什么。
没有人关心事情的真相。
他们只看到了苏秀梅的眼泪，只听到了她的一面之词。
在他们眼里，长辈永远是对的，晚辈就应该无条件顺从。
“妈，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我试图解释。
“不管怎么样，她是你长辈！你就不能服个软吗？”
电话被我爸抢了过去，他的声音更加严厉。
“苏晴，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是处理不好，以后就别回这个家了！”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了。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周明终于放下了手机，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苏晴，我们……要不就去跟姑姑道个歉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妥协。
“你看现在闹的，所有亲戚都在骂我们，连你爸妈都……”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看着他，这个我同床共枕了快十年的男人。
“道歉？”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周明，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要道什么歉？”
“就因为我没有继续忍受她的道德绑架？就因为我戳穿了她用压岁钱换工作的真相？”
“可她毕竟是长辈，是我们的亲姑姑啊！”周明烦躁地抓着头发，“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服个软，这事儿就过去了！”
“过去？”我冷笑出声，“去年我们服软了，结果呢？她像个祖宗一样在我们家住了一个月，搅得天翻地覆！你忘了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打断他，“周明，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她要的不是道歉，她要的是你给她儿子张伟安排工作！只要我们不答应，她就会一直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