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没有说话,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如同铁塔般矗立的李君羡身上。
他忽然咧嘴一笑,开口问道:“李护卫是吧?你很能打吗?”
李君羡一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他身为百骑统领,护卫天子,武艺自然是顶尖的。
虽然此刻需要掩饰身份,但武人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李某略通拳脚,不敢说很能打,但寻常宵小,三五个近不得身。”
“哦?是吗?”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转过头,对站在廊下的小荷吩咐道:“小荷,去前衙,把仁贵叫来!就说我这里有个高手,让他来切磋切磋,活动活动筋骨!”
小荷点头:“是,公子!”
随即小跑而去。
李君羡直接懵了,下意识地看向。
也是眉头微蹙,他没想到魏无羡会来这一出。
这显然不是简单的切磋,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一种隐晦的下马威!
他勉强挤出笑容,摇头道:“魏县令,这切磋就不必了吧?”
“我这护卫,性子粗野,手底下没个轻重,万一伤着了薛县尉,岂不是……”
他话未说完,就被魏无羡摆手打断了。
“叔父多虑了!谁伤着谁,那还不一定呢!我家仁贵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力气大,皮实耐揍,正好让他跟李护卫学两招。”
老登,让你对阿月不闻不问,现在还跑来装什么深情长辈?
敢这么对阿月,你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在他看来,就是个冷漠势利、如今见阿月攀上自己这个县令,又想借机攀附的奸商,没看到阿月当初看到他时吓成那样?!
一噎,知道若再推辞,反而会露出马脚。
他深吸一口气,对李君羡道:“既然如此,李护卫,那你就与薛县尉切磋几招,点到为止,切莫伤人!”
长孙皇后在一旁看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同时也莫名地感到一丝心暖。
她何等聪慧,隐约猜到了魏无羡此举的用意,怕是在为长乐抱不平,替长乐出气呢。
虽然方式鲁莽直白了些,但这份维护之心,着实难得。
片刻功夫,薛仁贵便大踏步从前衙赶了过来,对魏无羡抱拳行礼:“大人,唤卑职前来,有何吩咐?”
魏无羡指了指李君羡,随意道:“这位李护卫是阿月叔父府上的高手,说寻常三五人近不得身,你陪他活动活动,切磋一下,点到即止即可!”
薛仁贵闻言点头,转向李君羡,抱拳道:“李护卫,请赐教!”
李君羡也抱拳还礼:“薛县尉,请!”
他不敢大意,从薛仁贵走来的步伐和站定的气势,他就知道这少年身手不凡,绝非泛泛之辈。
两人来到后院空旷的草坪上,相对而立。
没有多余的废话,几乎同时发动!
李君羡经验老道,一出手便是军中搏技,但留了三分力,意在制服而非伤人。
然而薛仁贵的反应和力量却远超他的预料!
薛仁贵的招式看似简单,没有太多花哨,但势大力沉,且有一种野兽般的本能预判。
李君羡几次精妙的擒拿或击打,都被薛仁贵以蛮横的力量或巧妙的身法化解,反而被对方的拳风掌影得连连后退。
不到十招,李君羡一个疏忽,被薛仁贵抓住腰带,他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竟被薛仁贵单臂轻易举起,离地半尺!
薛仁贵面色如常,仿佛举起的是一个稻草人,随即腰腹发力,轻喝一声,将李君羡像抛掷沙包一般,“砰”地一声摔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整个过程净利落,薛仁贵甚至气息都未乱,显然远未出全力。
全场瞬间死寂。
张阿难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长孙皇后凤眸瞪大。
李丽质也看得怔住了,她知道薛仁贵勇武,却没想到勇武至此!
李君羡在他面前竟然走不过十招。
死死盯着薛仁贵,威严帅气的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李君羡的身手他是最清楚的,绝对是军中万里挑一的猛士!
可在这薛仁贵面前,竟如同孩童般被轻易制服、举起、摔落!
这薛仁贵是何等的神力?何等的武艺?这简直是……绝世猛将的胚子啊!不,这已经是绝世猛将了!
求贤若渴,看到如此良才,不禁双眼放光,方才那点被魏无羡挑衅的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此等人物,岂能埋没于一县之地?定要收为己用!
他收回目光,看向魏无羡,眼神无比复杂。
这小子不仅自己才华横溢,心思难测,连手下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人物!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心中对魏无羡的看重,再次拔高。
魏无羡看着呆若木鸡的模样,心中暗爽。
老登,傻眼了吧?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带个厉害护卫就了不起了?!
他上前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满意道:“嗯,仁贵,得不错,继续保持,好了,你先去忙吧!”
“是,大人!” 薛仁贵恭敬行礼,又对地上的李君羡抱了抱拳,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李君羡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倒没有太多羞愤,反而对薛仁贵露出佩服之色,对微微摇头,表示自己确实不是对手。
武人向来心直口快,输了就是输了,不像文人,输了还要赖赖个不停。
魏无羡拉起李丽质的小手,对长孙皇后笑了笑,准备离开。
李丽质挣脱他的手,小脸微红,低声道:“魏郎,我……还有些话想同婶婶说说。你若有公务,便先去忙吧。”
魏无羡看了看长孙皇后,见她对自己微微颔首,目光温和。
他对这位婶婶印象确实不错,他能感觉得到她是真心疼爱阿月,便点了点头,对李丽质柔声道:“那好,你们聊。我去前衙看看。”
他又瞥了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转身离去。
魏无羡离开后,长孙皇后拉着李丽质进了客房,紧随其后。
关上房门,给了长孙皇后一个眼神。
长孙皇后会意,拉着李丽质在临窗的软榻上坐下,迟疑问道:“长乐,方才在偏厅……”
李丽质将先前在偏厅发生的一幕说了一遍。
什么?来人竟是崔神基和崔有容?!
崔神基竟然叫魏无羡叫大哥?崔有容对魏无羡有意?!
听完之后,和长孙皇后顿时不淡定了。
要知道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在五姓七望中,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世家权贵想与之结亲而不可得。
就连他想为李承乾和李泰求一嫡亲之女,都被拒之门外,简直是奇耻大辱。
坊间更是有流言,尚公主易,娶五姓女难!
想到这,不由口一阵发闷。
他皇室求而不得的崔氏嫡女,竟然对一个县令青睐有加,主动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