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刘杰被噎得说不出话，尤其是陈念那种平静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态度，更让他觉得羞辱。
“我什么？”
陈念微微后靠，看着刘杰眼中升腾的怒气。
“我的身体素质报告，入学后自有教官评定。”
“但至少，我能确定，我的那些理论基，比你扎实。”
“飞行是科学与勇气的结合，不是单纯比谁肌肉硬。”
“就算我真是特招生，但你真觉得，招我进来的人，会只看我运气好，或者门路硬吗？”
一时间，车厢内鸦雀无声。
许多学员看向陈念的目光变了，少了些轻视，多了些深思和审视。
能如此流利地说出那些理论板块，甚至抛出具体的复述要求，这份底气和知识储备，做不得假。
能被特招，也没什么问题。
望着车厢内安静下来的众人，陈念稍微松了一口气。
幸亏他喜好硬核飞行模拟游戏，因此查阅了不少的相关知识，并将其牢记心中，这才镇住了所有人。
刘杰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极。
陈念那种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态度，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他难受。
眼见说不过，年轻人的火气和好胜心让他脖颈青筋微露，上前半步，似乎有动手的架势。
“你想什么！”
旁边有学员低声惊呼。
就在这时，一道严肃低沉，不容置疑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肃静！”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无形的力量，瞬间压住了车厢内所有躁动的空气。
只见那位一直坐在前排，身着作训服的带队少尉军官，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直射向刘杰和陈念所在的位置。
他并没有大声呵斥，但那种久经行伍沉淀下来的威严，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这里不是菜市场，也不是你们逞凶斗狠，争口舌之利的地方。”
少尉军官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是即将接受祖国挑选的未来飞行员，不是街头斗气的毛头小子。”
“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不服，到了基地，有的是正规渠道和方式去证明，去竞争。”
“在这里搞这一套，只会显得幼稚，而且愚蠢。”
他的目光在刘杰紧握的拳头上停留了一瞬，刘杰如同被烫到一般，下意识松开了手，涨红着脸低下了头。
“这次，念在初犯，不予追究。”
少尉军官淡淡道，目光扫过所有人。
“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听到这种无谓的争执。”
“记住你们是来什么的，把你们的精力和好胜心，留到该用的地方。”
车厢内落针可闻。
刘杰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不再吭声，但紧绷的肩膀显示他仍不服气。
其他学员也纷纷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不敢再交头接耳。
陈念也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刘杰的挑衅，在他预料之中。
特招生的身份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必然会吸引目光，也必然会招致质疑。
今天这只是开始。
他用理论知识暂时压住了对方的气焰，但真正的考验，在进入基地之后才会接踵而至。
体能、技能、意志……
每一关都不会轻松。
但是他相信，在系统的帮助下，他一定会克服一切质疑。
大巴车继续在道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乡结合部变为更加原野化的地貌。
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车的速度明显减缓，最后平稳地停在了一处宽阔的场地边缘。
陈念和其他学员一样，精神一振，向窗外望去。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披着深绿与秋黄交织颜色的低矮山丘，像一道道天然的屏障。
近处，视野豁然开朗。
整齐划一的营房排列成行，红砖灰瓦，显得净利落。
笔直宽阔的水泥道路纵横交错，将不同的功能区清晰划分。
开阔的训练场上，一些训练器械静静矗立，更远处，还有跑道和机库。
一切都井然有序，整洁到近乎苛刻。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严谨，规整和无声的力量感。
场地正前方，一道庄重而简洁的大门巍然矗立。
门柱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漆成沉稳的灰色，上方是巨大，鲜艳夺目的八一军徽。
在逐渐升高的秋阳光下，军徽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军徽下方，几个苍劲有力的铜质大字，深深嵌入横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空军航空大学初训基地。
仅仅是看着这几个字，一股混合着崇高使命与严峻挑战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领队的少尉军官从前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面向车厢内所有目光灼灼，神情各异的年轻人，他脸上那冷峻的神色稍稍缓和，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平稳，却带着一种能穿透车厢每个角落的力度，传遍整个车厢。
“各位学员，欢迎大家来到——空军航空大学初训基地！”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中回荡片刻，然后继续说道。
“这道门，是一个分界线。”
“从这里开始，你们熟悉的，属于普通青年的地面生活，将暂时告一段落。”
“你们将在这里，接受塑造，接受锤炼。”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通往蓝天的路就在你们脚下，在你们即将踏上的每一寸训练场上，在你们将要流下的每一滴汗水里，也在你们必须通过的每一次考验中。”
“这条路，不会平坦，但它通向的，是天空，是荣耀，更是责任！”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以及远处隐约可闻的，富有节奏的练口号声。
那声音穿透又力，隐隐传来，更添了几分真实的临场感。
所有学员，包括陈念，都下意识地坐得更直，望向车窗外那道大门，望向大门后那片陌生，严谨而又充满吸引力的天地。
膛里，心脏在有力地跳动。
陈念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怀中背包的边缘。
那里，硬质的录取通知书轮廓清晰可辨。
现在，他已然成功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