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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振华几乎是跑着拦在她面前的，呼吸急促，眼底的慌乱没藏住。
“你要去哪儿？”他声音绷紧。
龙筱收起信纸，视线掠过他肩头。
“随便走走。”
这过分平淡的回答像细针，扎得霍振华不适。
他下意识伸手挽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臂时，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筱筱，刚才真是做戏……我记得你说过想去看长城。等忙完这阵，我们就去，好不好？”
他抬眼看她，试图从那双曾经炽热的眼里找到一丝往的动容。
龙筱轻轻抽回手臂。
“我没误会。”她说。
掌心突然空掉的感觉让霍振华一怔。
他想要的不就是她这样“懂事”吗？可为什么心像漏了一拍，莫名的慌。
他很快稳住神色，用回平时那种带着安排意味的语气：
“这老房子别住了，搬回单位房吧。”
顿了顿，像是提起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对了，宣宣最近睡眠很差，看了好多法子没用。最后找了个老先生，说……是这老宅的地气和她八字犯冲。”
他语气轻巧，甚至带了点通知意味的轻松：
“老先生建议，最好把这里拆了，建成公共厕所，用阳气压一压就好。”
话音落下，几秒诡异的寂静。
龙筱缓缓转过头，目光定在他脸上，像在辨认一个陌生人。
“公共厕所？”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混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在这里……建厕所？”
这屋子是旧的，墙皮斑驳，雨天会漏水。
可也是在这里，他发烧的冬夜，她用体温煨热了被子裹住他发抖的身子。
掉漆的桌角，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如今，他说这里“犯冲”，要一拆了尽，只为换秦宣宣一夜安眠。
霍振华被她看得别开眼，声音却依旧保持着理所当然的平稳：
“筱筱，宣宣跟我一样都是苦出身，她很可怜，你作为我妻子，应该能理解。”
“地价按补偿给你，你不吃亏。这破房子，本来也……”
“拿去吧。”龙筱打断他，走到旧抽屉前，取出那张泛黄的地契，轻轻放在桌上。
“两清。”
霍振华盯着那张地契，愣住了。
他猛地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提卖房时，她眼眶赤红、歇斯底里时的样子，嘶吼声仿佛还在耳边：“除非我死！”
可现在，她就这么平静地交了出来。
甚至，还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眼里却像最后一点余烬也熄了。
一股无名火混着心慌窜上来。
她凭什么这么平静？
她一个坐过牢、没学历、除了拳头一无是处的女人，离了他能去哪儿？这一定是气话，是拿乔！
“两清？”他语气冷下来，带着刺，“龙筱，你现实点。现在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通讯员又气喘吁吁跑来：
“霍教授！秦老师头晕得厉害，同志们都在等呢……”
“我马上过来！”他脱口应道，那份紧张关切与方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通讯员离开，他看向龙筱，语气匆忙：
“你先跟我回饭店？有事晚点说。”
龙筱没回答，已经转身走向灶台。
他蹙眉，站在原地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转身快步离开。
皮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很快消失在胡同里。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烧开了。
龙筱拆开一包挂面，蒸汽升腾，模糊了墙壁上那片陈旧的痕迹——那里曾有一个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
面刚捞起，破旧的木门被“砰”一声狠狠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