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陈浩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没为什么，不想投。”
“可是这钱放着也是——”
“放着也是我们的。”
我打断他。
“我们想怎么用，是我们的事。”
陈浩的脸色变了。
“阿姨，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
“我——”
“小浩。”小雪拉了拉他，“你先别说话。”
她转向我。
“妈，你是不是对小浩有什么意见？有意见你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沟通。”
“沟通？”
我笑了。
“好，那我问你。”
“你老公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小雪愣了一下。
“说什么？”
“他说我和你爸‘活不了几年了’，你知道吗？”
小雪的脸色变了。
陈浩站起来。
“谁跟你说的？造谣！”
“造谣？”
我看着他。
“张姐亲耳听到的。你在小区门口跟人吹牛，说我们活不了几年了，185万迟早是你的。”
陈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那是开玩笑……”
“开玩笑？”
我点点头。
“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这185万，你一分都别想。”
“妈！”小雪急了，“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怎么说话？”
我看着她。
“小雪，我问你，你老公结婚三年，叫过我几声妈？”
小雪不说话。
“你老公每次来吃饭，有没有带过一次礼物？”
小雪还是不说话。
“你结婚，我们陪嫁了多少？首付出了多少？装修出了多少？”
“我……”
“一百三十万。”
我一字一顿。
“他拿了我们一百三十万，连一声‘妈’都叫不出口。”
“现在拆迁款刚到账，他就来要。”
“还说我们‘活不了几年了’。”
“我养了你三十年，养出来的，就是这个？”
小雪的眼眶红了。
“妈，我知道你们付出很多，但小浩他……他真的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我盯着她。
“他说我们活不了几年了，你告诉我，哪里没有恶意？”
4.
那天他们走了。
走的时候，陈浩的脸色很难看。
小雪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走廊里他们的对话。
“都怪你！非要在外面乱说！”
“我哪知道那个张姐会打小报告？”
“现在怎么办？185万拿不到了！”
“别急，你妈就你一个女儿，她能把钱给谁？”
“她说不给我们了。”
“她说说而已。你是她亲女儿，难道她能把钱捐了？”
“可是她好像真的很生气……”
“生气又怎样？过段时间哄哄就好了。女婿嘛，嘴甜一点，买点东西，她不就心软了？”
“你确定？”
“放心，老人都这样，嘴上说不给，其实心里还是向着子女的。这钱，迟早是我们的。”
我站在门后，一字不落地听完。
老人都这样。
嘴上说不给，心里还是向着子女。
这钱，迟早是他们的。
我忽然觉得可笑。
也觉得可悲。
我女儿在她老公眼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