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主母。”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我的荣耀,系于将军府。你的荣耀,只系于将军一人。你去,比我去,更能让将军安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她信了八分。
“我需要做什么?”
“我会安排你和恒儿,以祈福为名,秘密出城,一路北上。到了边境,自会有人接应你们,送你们去北狄国都。”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潦草的地图。
“这是我军的粮草路线和三处军防弱点。你必须亲手交给接头人,代号‘孤狼’。”
柳如烟的手在颤抖,那是兴奋。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伪装的柔弱,只剩下野心。
“姐姐放心,为了将军,如烟万死不辞。”
“好。”我站起身,“马车就在后门,现在就走。此事机密,不可惊动任何人。”
她抱起包裹,对我深深一福:“姐姐大恩,如烟没齿难忘。”
我看着她带着庶子,消失在夜色中。
翠珠走进来,满脸不安:“夫人,您给她的军防图……”
“三处都是陷阱。”我淡淡地说,“至于粮草路线,是假的。”
翠珠倒吸一口凉气。
我走到窗边,看着漆黑的夜空。
裴昭,你让我守好家。
我便先从清理你最爱的垃圾开始。
02
柳如烟母子走后的第三天,管家来报。
“夫人,后门的马车已经出了关,一路向北,无人察觉。”
“很好。”我正在看账本,头也没抬。
管家犹豫了一下,又呈上一封信。
“将军的信使刚到。”
我接过信,信封上是裴昭遒劲的字迹。
打开,信中是他对边关风霜的描述,对战事的忧虑。
最后几行,笔锋变得温柔。
“烟儿与恒儿,近来可好?勿让她们受了委屈。”
信中,没有一个字提到我这个正妻。
我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变成灰烬。
“回信就说,一切安好。柳姨娘带着恒少爷,去城外宝光寺为将军祈福了,已斋戒沐浴,需住上一段时,不便打扰。”
“是。”管家退下。
我放下账本,站起身。
“翠珠,召集府里所有的管事,一刻钟后,到正堂议事。”
将军府的正堂,除了年节,轻易不会坐满人。
今天,二十多个管事,分列两旁,神色各异。
我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将军出征,府中事务,由我全权掌管。”我开门见山,“今召各位前来,只为一件事——查账。”
话音刚落,底下便有了小声的议论。
我看向账房的李管事,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
他是裴昭母亲的远房亲戚,平里最得柳如烟的倚重。
“李管事,你先来说说,上个月,为何侧院的用度,比我这主院还高出三倍?”
李管事立刻站出来,躬身道:“回夫人,柳姨娘身子弱,又带着小少爷,将军吩咐过,用度上……不必节省。”
“不必节省,不是凭空捏造。”
我将一本账册丢在他面前。
“打开看看。第六页,记着侧院申领了一支百年人参,价值八百两。我派人去库房核实了,那支人参,还好端端地躺在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