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事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这许是下人记错了……”
“记错了?”我冷笑,“那第十页,柳姨娘的裁衣费,一个月三百两,采买的是江南云锦。可我怎么听说,云锦今年贡入宫中,民间禁售?”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夫人饶命!是……是小的鬼迷心窍!”
“不止你一个。”
我的目光转向采买的张管事,马房的周管事,还有几个负责侧院洒扫的婆子。
“你们,都是柳姨娘的人吧?”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跪倒一片。
“仗着将军的宠爱,内外勾结,中饱私囊,把将军府当成你们自己的钱庄了。”
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不想听废话。贪了多少,三之内,自己清算净,双倍吐出来。然后,领了卖身契,滚出将军府。”
李管事大惊失色:“夫人!我们是老夫人的人!您不能……”
“砰!”
我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的眼神扫过他,冰冷如刀。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送到京兆府,让你跟那里的刑具好好聊聊。”
李管事立刻噤声,浑身抖如筛糠。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来报。
“夫人,老夫人来了!”
话音刚落,裴昭的母亲周氏,已经在一群仆妇的簇拥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许幼宁!你好大的胆子!”
她一进来,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裴昭尸骨未寒……呸!裴昭刚走,你就要把这个家给拆了是不是!”
我站起身,对她福了福身。
“母亲安好。”
“我不好!”她走到堂中,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更是怒不可遏,“这些人都是府里的老人,你凭什么说赶就赶!”
“凭他们是蛀虫。”我平静地回答。
“你!”
我没理会她,对翠珠说:“把侧院的账本,念给老夫人听。”
翠珠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上月十五,侧院领用血燕一斤,实为下人分食。”
“上月二十,侧院报损玉器一件,实为李管事拿去典当。”
……
一条条,一桩桩,清晰无比。
周氏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青紫。
她没想到,我看似不争不抢,却早已把柳如烟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够了!”她厉声打断翠珠。
她指着我,手指颤抖:“你……你这是要死我吗?!”
“母亲言重了。”我走下台阶,扶住她,“我只是在替将军,守好这个家。”
我看着她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就在此时,管家又匆匆进来,神色古怪。
“夫人,北狄使团……派人送来一份礼单。”
我接过礼单。
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谢裴夫人赠‘定北良策’一份,北狄愿与将军永结秦晋之好。”
落款处,是一个北狄王子的印章。
周氏也看到了,她一把抢过去,双眼圆睁。
“许幼宁!你通敌?!”
03
周氏的尖叫,响彻整个正堂。
“你竟敢通敌!我要去宫里告你!我要让裴昭休了你!”
她状若疯狂,仿佛抓住了我致命的把柄。
跪在地上的管事们,也个个面露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