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剪了十秒,只拍到她挥舞手臂的背影。
然后截了家族群的聊天记录,打码,但保留那些刺眼的词。
“贪财”,“不孝”,“人凶手”。
我登录微信,在家族群里打字。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敲下去。
“关于五十万资金的归属和借贷问题。”
“以及对我个人的侮辱和诽谤。”
“我已咨询律师,并保留所有证据。”
“包括但不限于转账记录,通话录音,监控录像。”
“家庭事务,建议我们当面理清。”
“而不是在公共群聊里煽动舆论,进行道德绑架。”
“最后提醒一句,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截图里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点击发送。
绿色气泡跳出来,孤零零地悬在屏幕上。
滚动的消息突然停了。
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整整三分钟,群里一片死寂。
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大伯:“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没人附和。
又过了五分钟。
姑妈撤回了一条消息。
接着,表哥也撤回了。
像退一样,那些指责一条条消失。
最后只剩下我那段话,和婆婆的三条语音。
周浩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亮着,是小叔子的私聊窗口。
他抬起头看我,嘴唇在抖。
“妈真病了。”
他把手机转过来,让我看。
“住院了,需要钱。”
照片上,婆婆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
手背上贴着胶布,床头挂着输液瓶。
周浩的声音带着哭腔。
“晚晚,她毕竟是我妈。”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说,好。
“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需要多少钱,我直接交费。”
周浩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
我关掉电脑,穿上外套。
走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
“去看看咱妈,病得有多重。”
下楼,上车,系安全带。
周浩发动引擎,手还在抖。
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闺蜜发来的微信。
“怎么样,战况如何。”
我回了个表情,微笑的脸。
“去医院,探望病人。”
闺蜜秒回。
“需要支援随时说,我认识人民医院的护士长。”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是个探病的好天气。
4
人民医院住院部,消毒水的味道混在空气里。
走廊很长,脚步声回荡。
周浩走得很快,我在后面跟着,数到第三间病房。
门开着,婆婆躺在靠窗的病床上。
眼睛闭着,脸色确实有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