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坐在床边，看见我们，脸色沉下来。
“还知道来。”
周浩走过去，弯下腰。
“妈，你怎么样。”
婆婆睁开眼，看见我，又把眼睛闭上。
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浩浩，妈难受。”
她抬起手，手背上确实有针眼。
胶布边缘卷起一点，露出下面的皮肤。
我站在床尾，看着床头挂的输液袋。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
“医生怎么说。”
我问公公。
他瞪我一眼，没好气。
“心脏病，气得，你说怎么说。”
“病历呢，我看看。”
我伸出手。
公公愣住了，周浩也转过头看我。
“你看病历什么，你又不懂。”
“我是不懂。”
我收回手，笑了笑。
“但我得知道，妈病到什么程度。”
“五十万够不够治。”
婆婆的睫毛颤了颤。
公公从抽屉里抽出个本子，扔过来。
“自己看。”
我翻开病历，一页页看过去。
诊断：高血压。
建议：定期复查，按时服药。
开药记录：降压片，维生素。
最后一页，今天的。
处置：静脉输液（葡萄糖注射液）。
主治医师签名，龙飞凤舞。
我把病历合上，还给公公。
“高血压啊，那确实要注意。”
婆婆这时候睁开眼，声音带着颤。
“浩浩，妈心口疼。”
“医生说要打营养针，很贵的。”
“妈知道你孝顺，不会看着妈受苦。”
周浩立刻点头。
“妈，多少钱，我这就去交。”
“医生说，先交五万。”
婆婆抓住他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妈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就求你了。”
我转身往外走。
“我去缴费。”
周浩想跟来，我说你陪妈，我一个人就行。
缴费处排着队，我站在队尾。
前面有个穿护士服的女人在打电话，声音有点熟。
等她挂电话转身，我认出来了。
高中同学，李悦。
“林晚？”
她也认出我，笑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探病。”
我指了指楼上。
“婆婆住院了，说是心脏病。”
“高血压，打的葡萄糖，说是什么营养针。”
李悦的表情有点微妙。
她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
“你婆婆是不是姓王，早上来的。”
我点头。
“那就对了。”
她凑近了些。
“早上她来开药，挂的普通号。”
“说自己头晕，医生量了血压，稍微高点。”
“她就非要住院，闹了半天。”
“葡萄糖是她自己要的，说打点营养液补补。”
“还问我能不能多开点，走医保报销。”
我听着，没说话。
李悦拍拍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