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已经无声地出现在靳砚宽大的红木书桌上。他坐在高背椅里，身上是熨帖的黑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窗外灰白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显得愈发冷峻。
他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昨晚酒会的详细时间线。精确到分钟。虞晚撕毁结婚证的时间点，她宣布“从未爱过”的每一个字，林哲出现并带走她的时间，以及他们进入“君悦”酒店1608套房的确切时间。
第二页，是参与者的名单和背景资料，重点标注了起哄最凶、传播最积极的几个人：
孙炜：家里做建材，暴发户，好色，嗜赌，最近在求他父亲给一笔大额。
黄毛（本名黄志强）：孙炜的跟班，家里开连锁KTV，有几个场子涉黄。
李曼：虞晚的“闺蜜”，虚荣，嘴碎，昨晚是她最先尖叫着把麦克风塞给虞晚，也是她第一个在群里转发视频。
张斌：林哲的狐朋狗友，视频的主要拍摄者之一，家里有个小化工厂，污染问题严重。
林哲：目标明确。父亲是某银行分行副行长，母亲开了几家美容院。他本人游手好闲，靠着家里的关系混吃等死，最大的“成就”是追到了靳砚的太太。
后面几页，是这些人的详细背景调查，包括他们家族的生意、软肋、见不得光的勾当，甚至是一些极其私密的丑闻。阿城的能力，从不让人失望。
靳砚的目光在“林哲”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地址和一个名字：
城西，老机械厂家属区，7栋2单元301。赵德海。
旁边附了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戴着鸭舌帽的瘦高男人，正低头作着手机。阿城在下面用铅笔标注了一行小字：确认，视频及照片原始发送者。受雇于孙炜。
靳砚合上文件夹，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阿城。”
“靳先生。”
“名单上的人，按顺序‘拜访’。从赵德海开始。‘请’他过来聊聊。另外，”靳砚顿了顿，声音平稳无波，“准备点‘见面礼’给林副行长和他夫人。要让他们印象深刻，寝食难安的那种。”
“明白。”阿城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靳砚放下电话，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透出一点惨淡的亮色。新的一天开始了。属于虞晚和林哲的狂欢结束了。而属于他靳砚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三章
城西老机械厂家属区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和煤灰味。7栋2单元301室的门，被敲响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门内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男声响起：“谁啊？大清早的！”
门开了条缝。赵德海那张瘦长、带着熬夜和油腻的脸探了出来，睡眼惺忪，头发像鸡窝。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如同铁塔般的男人时，剩下的那点睡意瞬间被惊飞了。
“你…你们找谁？”赵德海的声音有点发颤，下意识地想关门。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像铁钳一样卡在了门缝上，纹丝不动。为首的男人，正是阿城。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冰冷的探针，直直刺入赵德海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