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枢纽入口处的坍塌钢筋和混凝土碎块，比记忆中更加杂乱厚重，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颜色可疑的苔藓和滑腻的污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烂和铁锈混合的臭味，直冲脑门。林天忍着肋间和经脉残留的灼痛，小心地挪开几块松动的石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勉强挤过的缝隙。他侧身钻入，湿阴冷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比外面更加刺骨。
内部空间不大，是一个半圆形的水泥洞，地面有浅浅的、散发着恶臭的积水。几粗大的、锈蚀严重的铸铁管道从一侧墙壁伸出，又没入另一侧，不知通往何处。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发黑的破布、空罐头盒和熄灭已久的篝火痕迹。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暂时安全。
林天靠着冰冷湿的墙壁滑坐下来，精疲力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间的疼痛，那是强行开辟星脉和承受传承冲击留下的内伤。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内视状态。
识海中，那团微弱的银色气旋（星元）仍在缓缓旋转，虽然稀薄，却异常稳定。三条最基础的星力运行路线（星脉）贯通了手臂和腹的几个主要节点，如同涸河床上新挖出的、纤细却坚韧的水渠，其中流淌着银色的星力细流，带着微微的凉意，正缓慢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肉体。
这就是“御星诀”炼气初境。按照墨衡留下的玉简中“固星培元法”的描述，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固星元，拓宽星脉，并尽可能吸纳外界星辰之力，转化为自身星力。
他拿出那枚温润的玉简，贴在额头。不同于传承时的粗暴灌输，玉简中的信息流淌得平和许多。“固星培元法”并不复杂，主要是一套引导星力反复冲刷、温养星脉的循环，以及一个在特定时辰（主要是子时前后，星辰之力相对活跃）感应并吸纳极微量星辰之光的法门。其中提到，若能辅以蕴含星辰精粹的“星尘石”或某些特殊矿物，效果更佳。
星辰之光……在这被厚重辐射云层和工业尘埃笼罩的城市废墟，夜晚能看到星星的机会微乎其微。但玉简中提到，即便是阴云密布，天地间依旧存在极稀薄的、无所不在的星辰辐射，只是感应和吸纳的难度百倍增加。
至于“星尘石”……林天想起了墨衡的话——“‘启明’之流，探索遗迹，或能找到……”
他攥紧了玉简，心情复杂。一方面，他需要资源，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片废土上关于“外星修真者”和“遗迹”的更多秘密。另一方面，“启明”基地现在对他来说，恐怕已不再是“归属”，而是充满了怀疑、算计和潜在危险的龙潭虎。
还有老刀。那个眼神冷峻、伸出了手，却又在暗中计划着用他做“催化剂”的男人。
“火种”计划……到底是什么？
林天甩甩头，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当务之急，是恢复体力，掌握力量。他开始按照“固星培元法”的引导，小心翼翼地催动丹田星元，让那微弱的银色气流沿着三条刚刚打通的星脉，开始缓慢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星力流过那些受损、脆弱的经脉节点时，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但循环结束后，又会有一种淡淡的、如同冰泉浸润般的舒适感，疼痛也随之减轻一丝。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但林天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坚持着。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伤势正在极其缓慢地修复，星元虽然增长微乎其微，却似乎更加凝实了一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应该已经完全黑透。排水枢纽内没有一丝光线，只有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以及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
就在他完成第九个循环，准备稍作休息时，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自然产生的震动，从头顶的地面传来。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移动，或者……是某种探测仪器启动时的低频嗡鸣。
林天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停止了星力运转，屏住呼吸，将感官提升到极限。体内的星元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自行微微加速旋转，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感涌遍全身，连带五感也似乎敏锐了一些。
震动断断续续，持续了大约半刻钟，然后停止。又过了许久，再没有其他动静。
是巧合？还是……“启明”的人，已经搜索到了附近？
林天的心沉了下去。这个临时落脚点，恐怕并不安全。他必须尽快离开，找一个更隐蔽、或者……更出人意料的地方。
他摸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作战服破损严重，但勉强还能穿。冲锋枪和弹药还在，匕首也在腿侧。急救包里还有些基础的止血和消炎药剂。怀里的玉简冰凉温润。
他想了想，从旁边废弃的篝火灰烬里，用手指沾了些黑灰，胡乱抹在脸上和的皮肤上，又撕下作战服上一块相对净的里衬，将那枚失去光泽的“星翎坠”小心包裹好，塞进最贴身的口袋。做完这些，他悄然挪到入口缝隙处，侧耳倾听。
外面只有风声穿过废墟的呜咽。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了缝隙，重新回到了寒冷的夜色中。天空依旧被厚重的云层遮蔽，不见星光，只有远处第七区棚户区零星漏出的、昏黄摇曳的人造灯光，和更远处外星建筑上幽蓝冷漠的轮廓光，为这片废墟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林天像一个真正的幽灵，贴着残垣断壁的阴影移动。他刻意避开了可能被“启明”设立观察哨或巡逻路线的区域，向着第七区更深处、结构更加复杂混乱的“铁锈坟场”方向摸去。那里堆积着旧时代巨型机械的残骸和无数无法处理的工业废料，地形崎岖，辐射值更高，连最底层的“耗子”和“清道夫”都很少涉足深处。
就在他穿过一片半塌的厂房骨架，准备进入一条堆满报废车辆和集装箱的狭窄巷道时，异变陡生！
“咻——！”
一道极其锐利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速度快得远超寻常枪弹！
林天浑身汗毛倒竖！在声音传入耳中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侧前方扑倒！不是依靠思考，而是刚刚入门、尚未完全掌控的星力在危机下，自行加速了血液流动和肌肉反应！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后方响起，火星四溅！一枚乌黑的、锥形的飞镖，深深钉入了一截的钢筋，尾端尤自震颤不休。
淬毒！而且手法刁钻狠辣，绝非“清道夫”之流能有！
林天翻滚起身，背靠一辆锈蚀的卡车残骸，心脏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让他经脉隐隐作痛，但确实救了他一命。是谁？反抗军的清理人员？还是……
“反应不错，小子。”一个嘶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从前方堆叠的集装箱阴影中传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猎食者般的戏谑。“比报告里描述的‘偶尔爆发’要强那么一点点。看来第四区的‘大烟花’，真给你点着了不少东西。”
人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那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深灰色紧身衣，脸上覆盖着同样材质的、只露出双眼和口鼻缝隙的面罩。他手中把玩着另一枚同样的乌黑镖，眼神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着林天的位置。
“‘夜蝠’，‘启明’特殊行动组，清理与回收科。”男人自报家门，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奉刀队指令，带回失踪人员林天，进行‘特别评估’。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让我帮你‘冷静’一下？”
特殊行动组！清理与回收！林天心中一凛。这绝不是普通的侦察或战斗人员！是老刀直接派出的精锐！所谓的“特别评估”，恐怕就是“火种”计划中对“催化剂”的深入检测，甚至可能是……“处理”的前奏！
不能跟他走！至少现在不能！
林天没有回答，目光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巷道狭窄，两侧是堆积如山的废料和集装箱，前方被“夜蝠”堵住，后方则是相对开阔的厂房骨架区，但那里缺乏掩体。
“看来是选第二条路了。”夜蝠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冷哼一声，手中镖陡然消失！
不是一枚！是三枚！呈品字形，封死了林天左右闪避和后退的空间，速度快得只剩三道乌光！
避无可避！
林天眼中厉色一闪，体内星元疯狂转动！他没有试图完全躲开，而是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向右前方（两枚飞镖的间隙）硬冲而去，同时右手拔出匕首，灌注了一丝微弱的星力，带着一抹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流光，向着右前方袭来的那枚飞镖狠狠劈去！
“铛！”
匕首准确劈中了飞镖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林天虎口崩裂，匕首差点脱手，但那一丝星力的加持，让匕首的强度和锋锐远超寻常，竟将乌黑的飞镖劈得斜飞出去，钉入旁边的集装箱，发出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林天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擦着左肩和头顶掠过的另外两枚飞镖！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咦？”夜蝠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能劈飞他全力掷出的“裂魂镖”？就算是借了巧劲，也绝非普通觉醒者能做到！“果然有问题！”
他不再试探，身体如鬼魅般前冲，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蓝色的寒光，直抓林天咽喉！那幽蓝光芒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麻痹神经的诡异波动！
林天刚刚稳住身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那鬼爪就要扣住喉咙！
生死一线！
他瞳孔缩成针尖，丹田内那团微小的银色气旋，在死亡的巨大压力下，骤然爆发出远超平时极限的旋转速度！一股冰冷却狂暴的力量瞬间涌向他持匕的右手！
“滋啦——！”
林天没有格挡，而是做出了一个近乎自的举动——他猛地抬起左臂，横挡在咽喉前，同时右手匕首不再理会袭来的鬼爪，而是化作一道银线，以同归于尽的气势，直刺夜蝠的心口！
以伤换命！或者，退！
夜蝠眼中寒光大盛！他没想到这个“混血贱种”如此悍勇狠辣！他这一爪固然能抓碎林天的喉咙，但林天那灌注了诡异力量（他隐约感觉那绝非普通灵能）的匕首，也绝对能在他心口开个窟窿！
电光火石间，夜蝠冷哼一声，抓向咽喉的鬼爪方向不变，却微微偏转，避开了林天格挡的左臂最坚硬处，五指如钩，狠狠扣入了林天左小臂的血肉之中！幽蓝寒光瞬间侵入！
同时，他身体极其诡异地一扭，如同无骨之蛇，让林天的匕首擦着他肋下的衣物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和布帛撕裂声！
“噗！”
血肉撕裂的闷响。林天左小臂传来剧痛和刺骨的冰寒，仿佛整条胳膊都要被冻僵、撕裂！但他刺空的右手毫不犹豫，手腕一翻，匕首顺势下撩，划向夜蝠的腰腹！
夜蝠一击得手，正待发力彻底废掉林天这条胳膊，却见对方仿佛不知疼痛，反击如此迅疾狠辣，只得松手后退，同时一脚踢向林天持匕的手腕！
“砰！”
林天手腕被踢中，匕首脱手飞出，但他也借着这一踢之力，向后踉跄退出几步，拉开了距离。左小臂上四个血洞汩汩冒血，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传来麻木和刺骨的寒意，那股幽蓝能量正试图沿着手臂经脉向上侵蚀！
夜蝠站定，看了看自己肋下被划破的衣物，又看了看林天血流如注、颜色异常的手臂，面罩下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中了我的‘玄冰爪’，寒气入体，废你一条胳膊算是轻的。小子，现在投降，或许还能少受点罪。”
林天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左臂的剧痛和麻木感越来越强，那股幽蓝寒气极为难缠，他体内那点微薄的星力竟有些压制不住，正在节节败退！
不能拖延！必须速战速决，或者……立刻逃走！
他目光扫过落在不远处废墟里的匕首，又瞥了一眼夜蝠身后那条堆满障碍物的巷道。逃跑，机会渺茫。夜蝠的速度和追踪能力绝对在他之上，尤其是在受伤的情况下。
拼了！
林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试图压制左臂的寒气，反而将体内所有星力，连同刚刚因生死危机而略微壮大了些的星元，全部疯狂催动，不计后果地涌向右手！
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胀痛，甚至有细微的撕裂感！但他不管不顾！
“喝——！”
他低吼一声，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夜蝠，按照“御星诀”基础篇中一个极其粗浅、几乎不能算作攻击术法的“星力外放”方式，将凝聚起来的、混乱而狂暴的银色星力，如同投掷石块一般，猛地向前推出！
没有华丽的轨迹，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团拳头大小、极不稳定、边缘不断逸散着银色光点的能量团，歪歪扭扭地飞向夜蝠！
夜蝠瞳孔骤然收缩！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楚！那绝对不是反抗军记载中任何已知灵能（星力逸散劣化产物）的表现形式！那银色的光辉，纯粹、冰冷，带着一种他只在某些极其古老的遗迹拓片、或者偶尔远远窥见“灰鳞卫”长官展示高阶法器时，才感受到过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气息！
“星力？！纯净的星力？！这怎么可能？！”夜蝠心中骇然狂呼！一个混血贱种，一个刚刚觉醒的“耗子”，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震惊让他反应慢了半拍！那团歪扭的银色能量已经近在咫尺！
他来不及施展更精妙的步法或防御，只能仓促间将双臂交叉护在前，同时催动体内修炼的、驳杂的冰属性灵能，在身前形成一道淡蓝色的、略显稀薄的光盾！
“噗——！”
银色能量团撞上淡蓝光盾，没有爆炸，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入冰雪，发出沉闷的消融声！那驳杂的灵能光盾，在纯净星力面前，竟显得脆弱不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洞穿！
残余的银色能量狠狠撞在夜蝠交叉的手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夜蝠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集装箱上，发出巨响！他双臂剧痛，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眼中已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个林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林天在推出那团星力后，整个人如同虚脱，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丹田星元黯淡，经脉刺痛欲裂。他知道，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累的所有力量，而且对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但他没有停留！趁着夜蝠被击退、心神震动的刹那，他强提一口气，猛地扑向不远处落地的匕首，捡起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夜蝠相反的方向——那片相对开阔但缺乏掩体的厂房骨架区——发足狂奔！
逃跑！必须立刻离开！夜蝠只是暂时被击退，一旦缓过气来，或者呼叫支援，他必死无疑！
左臂的麻木和寒意随着奔跑加速蔓延，但他咬紧牙关，将仅存的一点体力榨，拼命向前冲去！
身后，夜蝠挣扎着从集装箱凹陷处站起，看着林天踉跄远去的背影，眼神阴鸷无比。他看了看自己微微变形、还在轻微颤抖的手臂，又感应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正在迅速消散的那一丝纯净星力波动。
“纯净星力……第四区的异常爆发……刀队猜得没错，这小子身上，果然有天大的秘密！”夜蝠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冷酷。“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其他人先找到他！”
他按动耳后一个隐蔽的装置，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夜蝠’报告，目标林天已接触，确认持有未知高等能量，疑似与第四区异常直接相关。目标反抗激烈，击伤我后向‘铁锈坟场’西北区逃窜。请求封锁该区域，并……启动‘乙类’追捕预案。重复，启动‘乙类’预案！目标价值极高，必须活捉！”
汇报完毕，他不再犹豫，忍着双臂剧痛，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如同真正的夜行蝙蝠，悄无声息地向着林天逃跑的方向追去！速度虽然因受伤略有影响，但依旧远超常人！
一场在废墟夜幕下的致命追逃，就此展开。
而林天不知道，他情急之下使出的、粗陋不堪的星力外放，虽然惊退了夜蝠，却也如同在黑暗的水面投下了一块石头。那不同于此界任何灵能的纯净星力波动，尽管微弱短暂，却可能已经被更高处、某些更精密的“眼睛”，捕捉到了那极其细微的涟漪。
地球同步轨道，“隐鳞舟”内。
一名负责监控特定频段能量扰动的“鳞卫”作员，面前的光幕上，一条几乎平直的波纹线，在某个瞬间，极其突兀地跳动了一下，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却绝对异常的尖峰，其能量特征图谱与数据库中的所有已知扰动类型（包括“无关级扰动-4471”）均无法匹配。
作员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尖峰已经消失，波纹线恢复平静，仿佛只是仪器的一次微小故障。
他犹豫了一下。按照规程，这种瞬间即逝、无法分类的微弱信号，通常会被过滤掉，或者标记为“仪器噪声”。但不知为何，刚才那个尖峰的特征，让他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像是……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惊鸿一瞥？
他看了看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小队长，又看了看作手册。最终，职业的谨慎占了上风。他调出志，将这一小段异常波动的时间戳、坐标（大致位于第七区与第四区交界处）和那无法匹配的特征图谱片段，单独备份，并添加了一条备注：“非标准扰动，特征疑似‘高纯能量泄露’，持续极短，建议后续关注该区域低频监测数据。”
然后，他将这条备注信息，发送到了需要十二个时辰（地球时间）才能轮询一次的、低优先级分析队列中。
信号发出，淹没在浩瀚的数据流里。
暂时，无人问津。
但种子已经埋下。
林天在冰冷的夜风中狂奔，左臂越来越沉，寒意深入骨髓。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该逃向何方。只有身后那如影随形、越来越近的冰冷意，在疯狂催促着他，向前，再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