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科幻末世小说——《星空为囚》!由知名作家“何年江月明”创作,以林天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26154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星空为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银色光华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撕裂或眩晕。
更像是一瞬间的失重,仿佛被投入一汪粘稠、冰冷的水银,感官被剥夺,时间感错乱。林天能感觉到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着自己,轻柔却绝对,带着他穿透了什么——不是空间,更像是某种覆盖在现实之上的、更稀薄脆弱的膜。
光明重现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第七区污浊的空气,不是地下基地湿的霉味,更不是污水处理厂死亡的气息。这里的气息清冽、冷寂,带着一种悠远的、仿佛亘古不变的虚无感。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无垠的、光滑如镜的黑色“水面”,倒映着上方同样无边无际的、缓缓旋转的深邃星空。星辰并非遥远的光点,而是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璀璨球体,有些缓缓自转,有些拖着瑰丽的星尘尾迹,以一种宏大而沉默的韵律运行着。没有声音,绝对的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被这片空间吞噬了。
这里,像是星空的内核,又像是世界的背面。
银袍人——他的父亲——就站在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仰望着那旋转的星穹。银色长袍上的光华与这片星空的微光交融,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尊亘古存在于此的冰冷神像,而非活物。之前的波动、碎裂的眼神、复杂的情绪,都仿佛只是林天的错觉。
林天发现自己能动了。“定”字诀的束缚彻底消失,体内那股狂暴的血脉力量也沉寂下去,被某种更深沉、更浩瀚的力量压制得服服帖帖。但他没有试图攻击或逃跑。在这片超越他理解的空间里,任何轻举妄动都显得愚蠢而徒劳。恨意并未消退,反而在死寂中发酵,变得更加冰冷尖锐。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口吊坠不再滚烫,却仿佛重逾千斤,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是‘玄晶别府’,依附于主界的一处芥子洞天。”银袍人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此地一,外界大约十。”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玉石般的冰冷和疲惫。他看着林天,目光不再有之前的审视或波动,更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器物。
“你体内流淌着我的血脉,虽然稀薄驳杂,但本质未变。”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极细的银色丝线凭空浮现,蜿蜒游动,散发出林天血脉深处隐约共鸣的悸动。“‘天御宗’以‘御’为名,掌星穹运转,御万灵生灭。你的血脉源头,是‘御星’一脉。你母亲……”他顿了一下,那个名字似乎在他舌尖滚过时,依旧带着无形的芒刺,“……林晚秋,当年遇到的,是我一次意外降临此界、力量极度衰弱的化身。”
意外降临?力量衰弱?化身?
林天心中冷笑。多么轻描淡写的说法。一句“意外”,就概括了母亲一生的悲剧和他十九年的苦难?
“所以呢?”林天的声音涩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讥讽,“高高在上的天御宗修士,偶然跌落凡尘,遇到了一个卑贱的人类女子,然后呢?是施舍了一点怜悯,还是觉得有趣,玩弄一番?”
银袍人——不,或许现在该称他为“御星使”,或者,更讽刺一点,“父亲”——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因林天的挑衅而动怒,只是那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倦意。
“并非如此。”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彼时身受道伤,神魂将散,形同凡人。是她……救了我。以凡人之躯,涉险采药,悉心照料。”他移开目光,再次投向旋转的星穹,仿佛那璀璨星河中,能映出久远到几乎湮灭的过往。“此界虽灵气枯竭,大道隐没,但她……心性质朴纯粹,于我道伤凝滞、心魔暗生之际,无意间以‘真心’触动了我一丝即将寂灭的本源灵光。”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在这片寂静的星空中,几乎微不可闻:“那非我本意,亦非她所求。只是一段……错位的因果。待我化身勉强恢复一丝力量,察觉到宗门追索将至,不得不即刻离去时,方知她已……”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但林天明白了那个未尽之意。
已有了身孕。
“所以你逃了。”林天一字一句,齿缝间渗出寒意,“像甩掉一块肮脏的泥巴,头也不回地逃回了你的星空,你的宗门。留下她一个人,承受所有!”
这一次,御星使没有沉默。他转回视线,目光如两柄冰冷的锥子,刺向林天。“并非逃离。是必须离开。宗门铁律,化身沾染此界因果,尤其是与未开化生灵产生血脉牵连,视为大忌。若被察觉,不仅我那道化身将彻底湮灭,本体亦受重罚。更有甚者,宗门或会以此为借口,彻底‘净化’此界相关的一切痕迹——包括她,和你。”
“净化?”林天瞳孔骤缩。他想起鹞子被无形巨力挤爆的惨状,想起那面墙壁和反抗军战士被彻底抹去的虚无。那是“净化”吗?那只是随手拂去的尘埃!
“你以为,‘灰鳞卫’的奴役,便是此界最深的苦难?”御星使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却令人骨髓发寒的嘲意,不知是对林天,还是对这命运,“那不过是外门仆役驱使牲畜的手段。真正的‘净化’,是抹去存在的一切信息,从现实与因果层面彻底删除,仿佛从未存在过。你,和你母亲,在那一刻,便已站在了彻底湮灭的边缘。”
林天如坠冰窟。比恨更深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怖。抹去存在?删除因果?这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力量”范畴。
“我留下那枚‘星翎坠’。”御星使的目光落在林天前,“其上残留我一缕即将溃散的化身神念与微薄星力,可在关键时刻遮掩你的血脉异动,扰低阶探查。这……是我当时能做的极限。”他顿了顿,“我亦在此界外围,布下‘隐星障’,延缓宗门对此界灵气异常波动的感应。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所以,你现在出现,就是因为这个‘障’要失效了?还是说,你的宗门,终于要来进行‘净化’了?”林天嘶声问道,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皆有。”御星使的回答简短冷酷,“‘隐星障’维系不易,近来渐有波动。而我……此番前来,是为处理一桩旧案,亦是为斩断一段因果。”
旧案?因果?
不等林天细想,御星使抬手一指。一道柔和的银色光流没入林天眉心。
瞬间,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洪水般冲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冰冷黑暗的星空中,一座巍峨如山、通体由不知名银色金属与璀璨晶石构筑的巨城悬浮着,无数流光在其间穿梭,那是“天御宗”的宗门所在。巨城深处,一座布满星辰轨迹图纹的冰冷大殿内,高居玉座的身影模糊不清,只有那双仿佛蕴含宇宙终焉的眼眸,淡漠地投下一瞥。
他“听到”了:冰冷威严的声音在宣读判决——“御星使墨衡,化身下界,沾染凡尘因果,遗落血脉于未开化之土。念其过往功绩,未至‘净化’之罪。然,律不可废。今判:墨衡剥离‘御星使’尊位,罚入‘沉星渊’思过三百载。其遗落之血脉,由墨衡亲往处置。若血脉驳杂不驯,有玷宗门之虞,则……就地抹除,以全律法。”
画面再转:一片死寂、只有扭曲星光和无尽寒冷的深渊,那是“沉星渊”。仅仅是画面传递的感受,就足以让灵魂冻结。
最后,是御星使——墨衡——接到判决时,那张冰冷面具下,一闪而逝的复杂眼神,以及他离开宗门巨城时,回首望向那座大殿时,袖中紧握的、骨节发白的拳头。
记忆洪流退去,林天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几乎站立不稳。剥离尊位,罚入深渊……还有,那冰冷判决中对他的最终处置——“就地抹除”!
“现在,你明白了?”墨衡的声音将他拉回冰冷的现实。那双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林天,“我非为你而来,亦非为叙旧情。我来,是为执行宗门律令,处置‘遗落血脉’。”
“处置?”林天踉跄一步,惨笑道,“就像处置鹞子,处置那些反抗军一样?抹除?”
“那取决于你。”墨衡上前一步,无形的压力让林天呼吸困难。“你体内流淌着我的血脉,虽稀薄,但确属‘御星’一系。此界所谓‘灵’,不过是沾染了微末星力逸散、产生的劣化变异。真正的‘御星’传承,远非你可想象。”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却无比凝练的银色光球,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星辰在生灭流转,蕴含着林天血脉深处无比渴望又无比恐惧的吸引力。
“两条路。”墨衡的声音如同命运之锤,敲打在林天心上。
“其一,我以‘溯星诀’剥离你体内属于我的那部分血脉本源,连同‘星翎坠’一并收回。你会失去所有因血脉获得的力量,甚至可能元气大伤,但可保凡人身份,在此界苟活。宗门律令,只针对具备我‘御星’血脉者。剥离之后,你与天御宗,与我,再无瓜葛。‘隐星障’亦将随我离去而彻底消散,此界未来如何,与你无关。”
剥离血脉,变回凡人?甚至可能伤残?然后像鸵鸟一样,躲藏在即将迎来更大风暴(无论是宗门净化还是其他)的世界角落,祈求苟活?
林天握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其二,”墨衡的声音更冷,也更深沉,“我传你‘御星诀’基础篇,引导你真正唤醒并掌控体内血脉。此路艰难万分,九死一生。你需以凡人之躯,承载星穹之力,每一次破境,都可能被力量反噬,神魂俱灭。更遑论,你身处此界,灵气稀薄,大道残缺,修行之难,远超宗门星域亿万倍。且一旦踏上此路,你便再也无法摆脱‘天御宗’的印记。宗门律令依旧高悬,我今不你,不代表他不会有其他执法使降临,将你‘抹除’。”
传功?修行?在这绝望的世界里,去攀登一条通往更恐怖悬崖的荆棘之路?
“为何?”林天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墨衡,“为何要给我选择?按照你们的律法,直接‘抹除’我,不是最净利落?你不是来‘处置’我的吗?难道……你对我那卑贱的母亲,还有一丝愧疚?还是说,你怕了我,会道心不稳,影响你的修为?”他的话语充满恶意的揣测和挑衅,试图从那冰冷的面具上找到裂痕。
墨衡沉默了许久。星穹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投下变幻的光影。
“因果。”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予你生命,是因果。我留坠设障,是因果。宗门判我亲往处置,亦是因果。直接抹除,固然简便,却可能留下更深的因果纠缠,于我道途不利。”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林天的身体,看向某个更渺远的所在,“况且……你母亲当年,曾言‘希望这孩子,至少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此非我道所求,但……今,我便予你一次选择。”
“选择?”林天大笑起来,笑声在这寂静空间里显得格外凄厉刺耳,“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眼里,我这蝼蚁般的命运,也配叫选择?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是作为废物等死,还是作为你们的潜在威胁被追至死!”
墨衡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掌心的银色光球微微闪烁,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林天的膛剧烈起伏,十九年的苦难、母亲的泪眼、鹞子爆开的血雾、反抗军战士被封印成水晶的绝望、那冰冷判决中的“就地抹除”……无数画面在他脑中翻腾冲撞。
恨,依旧滔天。对眼前这个男人,对那冰冷的宗门,对这蛋的命运。
恐惧,也深入骨髓。对那未知的修行之路,对那高悬的抹令,对这片即将迎来更大风暴的土地。
但……
剥离血脉,变回无力凡人,然后呢?在这个弱肉强食、外星修真者奴役一切的世界,他能活几天?母亲用命换来的他这条命,就这样窝囊地舍弃掉?
还有老刀,账簿,石墩,夜枭(虽然已死),小荻……那些地下基地里,同样在绝望中挣扎、试图抓住一丝火光的人。他们给了他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归属”的假象,却也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的生存方式——战斗,哪怕是无望的战斗。
墨衡说,踏上修行路,就再也摆脱不了天御宗的印记,随时可能被抹。
可是,不踏上这条路,他就能摆脱了吗?他的血脉就是原罪!从他出生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打上了标记!剥离血脉,只是自欺欺人!一旦“隐星障”消失,天御宗真的对此界进行“净化”或更深度的介入,他这个曾经的“混血”,又能躲到哪里去?
苟活,是慢性死亡。而且,是跪着死。
修行,是悬崖走钢丝。但……至少手里有了一可能致命的刺,而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母亲希望他……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
这算机会吗?这分明是更残酷的绝境。
但……如果连绝境都不敢闯,他又凭什么去恨?凭什么去质问命运?凭什么……去搞清楚母亲和这个男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凭什么,去触碰那个可能存在的、“父亲”心中裂痕下的真相?
哪怕那真相,或许更加不堪。
林天停止了颤抖。他抬起手,狠狠擦去嘴角不知何时咬出的血迹。目光重新聚焦在墨衡掌心的那团银色光球上。那光芒冰冷,却仿佛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一种打破凡俗枷锁、触碰星辰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空间的空气冰冷刺肺。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直视着墨衡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与冰渊的眼睛。
“我选第二条路。”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不再颤抖,只有一种近乎碎裂的平静,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传我‘御星诀’。”
墨衡深深地看着他。那冰冷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掌心的银色光球,光芒似乎更凝实了一些。
“此路艰险,十死无生。你确定?”
“确定。”林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反正,你们不是随时可以‘抹除’我么?在那之前,让我……稍微像个人一样,挣扎一下。”
墨衡不再多言。
他屈指一弹,那团银色光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林天眉心!
“轰——!!!”
远比之前记忆碎片冲击更狂暴、更浩瀚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林天的识海!无数玄奥晦涩的文字、图像、星图轨迹、能量运转路线,如同星辰爆炸般在他意识中炸开!那不是知识,那是“道”的碎片,是“力”的规则!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无声的嘶吼。感觉自己的脑袋、灵魂,都被强行塞入了一片燃烧的星云!
与此同时,他口沉寂的“星翎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没入眉心的传承光球产生强烈共鸣!一股冰凉却磅礴的星力,从吊坠中涌出,顺着某种玄妙的路径,与他体内那一直被压制、被视作诅咒的血脉力量轰然对接、融合!
“呃啊啊啊——!!!”
林天终于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周身毛孔渗出细密的、带着暗红与银色光泽的血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奔流冲撞!
墨衡静静立于一旁,看着在传承星力与血脉觉醒双重冲击下、如同置身炼狱般痛苦挣扎的林天。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
黑色的镜面“水面”上,倒映着林天蜷缩抽搐的身影,和上方那永恒旋转的、冰冷而璀璨的星穹。
选择已经做出。
荆棘之路,始于此刻。
而在这片“玄晶别府”之外,那个被奴役、被遗忘的地球上,失去了“灰雀”小队信号、察觉到第四区异常恐怖能量爆发的“启明”抵抗军地下基地,正陷入一片压抑的恐慌与紧张之中。
老刀站在中央,听着账簿急促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夜枭的生命信号彻底消失,鹞子小队全员失联,第四区边缘检测到远超记录的灵能爆发与……空间湮灭现象。
“那残片的共鸣反应,在爆发前达到了峰值,然后……彻底消失了。”账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我们预设在那片区域的几个能量标记……包括,林天身上的那个。”
老刀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四射。
“找!”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伐之气,“启动‘暗桩’,动用所有预备渠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立刻分析那股能量爆发的所有残留数据!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谁’,出现在了那里!”
风暴,已然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悄然汇聚。
而刚刚踏上不归路的林天,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挣扎在传承的炼狱中,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痛苦。前方等待他的,是星辰大海的征途,还是万丈冰渊的绝路?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