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颤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我没有立刻回答。
山城的晚风带着湿冷的气,从老菜馆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得我握着手机的指尖发凉。
餐桌上的喧闹不知何时已经静止,所有人都看着我。
弟妹脸上的怒意也凝固了,闺蜜担忧地攥紧了手。
“你告诉我!”
谢斯珩又问了一遍,声音更急,也更虚:
“谁没了?妈……她……他们是不是搞错了?柠柠,你说话!”
我慢慢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那股酸涩的热意压下去。
再开口时,声音是自己都意外的平静:
“你听谁说的?”
“我……”
他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我联系不上你,去你公司也找不到人,就……就去问了以前的邻居王阿姨,她说……说妈早就……”
“哦。”
我打断他,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没骗你。我妈去世七年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的沉默。
只有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证明他还在听。
“怎么……可能……”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涩得像砂纸摩擦,“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
我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谢斯珩,我妈去世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
“我……”他语塞,呼吸陡然变得更加急促,“柠柠,我当时……当时有不得已的……”
“够了。”
我再次打断他,不想听任何解释。
那些解释,在过去七年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夜里,我已经在脑子里替他编造过无数个版本,每一个都比现实更可悲。
“我妈的后事早就办完了,她走得……还算安宁。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
我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一个在她病重时,挂断她女儿三百多通求救电话、带着情人远走高飞的前女婿,有什么资格知道她的死讯?又有什么脸面,来问一句‘为什么’?”
“不是的!柠柠,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嘶哑。
“我那时候不知道!简遥她骗了我!她跟我说妈的情况很稳定,是你在无理取闹,想用妈绑住我!”
“她篡改了妈的部分检查数据,让我做出了错误判断!我刚刚才知道,可已经……”
“已经晚了。”
我替他说完,心口那片麻木了七年的地方,又传来细密的、熟悉的抽痛。
“所以呢?现在知道真相了。”
“你是想让我问你,这七年又在哪里?在做什么?功成名就?飞黄腾达?”
“然后,你现在终于‘衣锦还乡’,想起还有这么一桩旧事没处理净,所以想来施舍一点愧疚,求一个心安理得?”
“不是施舍!柠柠,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片刻后,才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这七年……没有一天好过。”
“我找不到你,我一直在找你,我想当面跟你道歉,我想去妈坟前磕头……是我,是我对不起妈,更对不起你……”
“你的道歉,对我,对我妈,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谢斯珩,我们早就离婚了。从你为了简遥打我那一巴掌开始,从你挂断我最后一个电话开始,我们就已经两清了。”
“我妈用她的命,替我了断了和你的所有孽缘。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不会告诉你,我不希望任何人、尤其是你去打扰她。这是她生前最后的心愿,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柠柠……”
“别再打来了。”
我闭上眼睛,隔绝了所有投注过来的视线。
“也别再找我。我们之间,早在七年前就结束了。你功成名就也好,落魄潦倒也罢,都与我无关。请你,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说完,我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脆利落地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6.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闺蜜红着眼圈,默默递过来一张纸巾。
弟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这王八蛋!”
表弟低声骂了一句。
我擦掉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湿意,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杯。
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心底。
“没事了,”我对大家挤出一个笑容,“继续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终究是回不去了。
大家默契地不再提刚才的电话,只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
散场时,弟妹拍了拍我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后只说:
“表姐,以后有事,随时找我。姑姑不在了,我们这些亲人还在。”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谢谢你。”
回到酒店,闺蜜默默帮我放好洗澡水。
我泡在温热的水里,疲惫感才如同水般涌上来。
谢斯珩的声音,他话语里的震惊、痛苦、忏悔,还有那些迟到了七年的“真相”,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盘旋。
简遥篡改了数据?骗了他?
就算这是真的,又如何?
他的不信任,他的偏袒,他挥向我的那一巴掌,他关键时刻的缺席,难道都是简遥一个人能造成的吗?
不过是为自己的懦弱和凉薄,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罢了。
我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些思绪甩开。
不重要了。
一切都太晚了。
7.
我以为那次通话后,谢斯珩会知难而退。
但我低估了他的“执着”,或者说,是他那无法安放的愧疚与掌控欲。
自驾游的后半段,我和闺蜜都尽量避开可能遇到熟人的地方,享受着难得的清净。
工作丢了,但积蓄还能支撑一段时间,闺蜜也已经开始积极对接新的机会,生活似乎正在向着新的轨道滑行。
直到我们旅程结束,回到江城的那天。
车子刚开进小区,我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卡宴。
它就停在我租住的公寓楼楼下。
谢斯珩靠车站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
但脸上却带着明显的憔悴和胡茬,眼下一片青黑,与记忆中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精英形象相去甚远。
他看到我们的车,立刻直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闺蜜脸色一变,就要踩油门绕开。
我按住她的手:
“停车吧。躲不掉的。”
该来的,总要面对。
躲了七年,也够了。
车停稳,我推门下去。
初春的傍晚风还很冷,我裹紧了外套,平静地看着他走到我面前。
“柠柠。”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里面布满了红血丝,还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痛苦、急切,还有一丝……疯狂?
“我们谈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我语气平淡。
“该说的,上次在电话里已经说完了。”
“不,没有说完!”
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我的手臂,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痛楚。
“柠柠,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都是徒劳。但我求你,让我去看看妈,让我在她坟前磕个头,说声对不起……这是我欠她的,我必须做。”
“你做不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欠她的,是一条命。你还不起。所以,别去脏了她的地方。”
他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是……我还不起……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他喃喃着,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所以我才更要赎罪!柠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让我照顾你!”
“我知道你现在工作没了,我可以给你安排更好的,我知道你喜欢安静,我可以买下你最喜欢的那个小区的房子……”
“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被他的逻辑气笑了:
“谢斯珩,你以为你是谁?”
“救世主吗?用钱?用权?来买你的心安?”
“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没有你,我和我闺蜜照样能找到工作,照样能活下去,而且会活得比以前更好!”
“你的出现,除了让我觉得恶心和困扰,没有任何意义!”
“不是买心安!”
他急急否认,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柠柠,我是真的……真的后悔了!”
“我这七年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不在想妈!我和简遥早就分开了,从我知道她骗我的那一刻就分开了!”
“我一直在找你,我回来就是为了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妈也希望我们……”
“闭嘴!”
听到他提起“妈”,我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
“你没资格提我妈!更没资格说什么重新开始!”
“谢斯珩,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这副样子,除了用你所谓的成功来掩盖你内心的卑劣和空虚,你还有什么?”
“你以为你功成名就了,就可以回来对过去指手画脚,就可以弥补你犯下的罪?”
“我告诉你,有些错,一旦铸成,就是一辈子!你和我,早就没有以后了!从你选择简遥,放弃我妈生命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恨了!”
“恨……”
他重复着这个字,眼神剧烈波动着,忽然,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你恨我……也好,恨我也好,至少说明你心里还有我!柠柠,恨比漠视好,你恨我,至少我还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你别不要我……”
他语无伦次,步步紧。
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态,如此……不可理喻。
过去的谢斯珩,永远冷静,永远权衡利弊,何曾有过这样近乎癫狂的时刻?
是因为愧疚终于压垮了他伪装的平静?
还是他觉得,只要他表现得足够痛苦足够深情,我就该心软?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厌恶涌上心头。
“谢斯珩,你让我觉得可怕。”
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
“你的深情,你的忏悔,都只感动了你自己。我不恨你了,恨一个人太累。我对你,只有漠视。请你,立刻,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不介意报警,告你扰。”
说完,我不再看他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转身拉开车门,对闺蜜说:
“我们走。”
闺蜜立刻发动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后视镜里,谢斯珩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很快被建筑的阴影吞没。
8.
那次之后,谢斯珩消停了一段时间。
但我心里清楚,以他偏执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一周后,我接到了南山公墓管理处的电话。
工作人员语气有些为难:
“黎小姐,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
“最近有位姓谢的先生,多次来我们这里,要求查询您母亲墓地的具置,并且表达了强烈的祭扫意愿,甚至提出愿意捐赠一笔钱用于公墓维护……”
“我们按照规定没有透露信息,但他态度很坚决,每天都来,已经影响到我们正常办公了。”
“您看……您是否认识这位先生?或者,您有什么打算?”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还是查到了。
用这种令人不齿的方式。
“我不认识他。”
我听到自己冷静地回答。
“他这是扰行为。如果他继续扰公墓的正常秩序,请你们直接报警处理。”
“另外,我母亲喜欢清净,我不希望任何无关人员靠近她的墓地,麻烦你们加强一下那边的巡查,谢谢。”
挂断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谢斯珩像一块甩不掉的阴湿苔藓,非要附着在我已经千疮百孔的生活上。
闺蜜拿着两份新公司的面试通知走过来,看到我的脸色,担忧地问:
“又是他?”
我点点头,把公墓的电话内容说了。
闺蜜气得咬牙:
“他到底想什么?阴魂不散!要不要我找几个人……”
“别。”
我摇摇头:“他那个人,越是硬碰硬,越是来劲。”
“他现在无非是被愧疚和一种扭曲的执念控制了,觉得不做点什么就无法解脱。我们越是反应激烈,他越是觉得自己重要。”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闹下去?”
我沉思片刻,缓缓道:
“他想要一个结局,一个能让他自我安慰的救赎仪式。好,那我就给他一个结局。”
几天后,我主动给谢斯珩发了一条短信,约他在市郊一个偏僻的茶室见面。
短信言简意赅,只说“做个彻底了断”。
他几乎是秒回,连说了几个“好”,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希望。
我知道他在希望什么。
希望我软化,希望我给他机会。
可惜,我要给他的,是彻底的绝望。
9.
见面那天,我特意穿了一身黑。
茶室包厢很安静,窗外是萧瑟的冬景。
我到的时候,谢斯珩已经在了。
他显然精心收拾过,换了净的衣服,胡子也刮了,但眼底的疲惫和焦虑依旧无法掩饰。
看到我,他立刻站起身,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柠柠,你来了。”
他为我拉开椅子,动作殷勤得近乎卑微。
我没动,站在桌边,平静地看着他:
“坐吧。说完我就走。”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依言坐下,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茶杯。
“首先,”我开门见山,“我希望你停止对南山公墓的扰。”
“你这种行为,不仅打扰逝者安宁,也触犯了相关规定。”
“如果你继续,我会正式报警,并且向你的工作单位和行业学会反映。你应该清楚,一个名声有污点的医生,会面临什么。”
他的脸色白了白:
“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不重要。”我打断他,“重要的是,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扰和潜在威胁。这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他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好……我不会再去了。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第二,”我继续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关于你所谓的补偿和重新开始。”
“谢斯珩,我最后说一次,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补偿。”
“你的钱,你的资源,你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比恶心。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重新开始的可能。”
“你对我母亲犯下的错,是生死之隔,永远无法弥补。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也随着时间变成了漠然。我现在看到你,就像看到路边一块硌脚的石头,只会绕开,不会再多看一眼。”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抬头看着我,眼眶通红:
“柠柠……你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哪怕让我像朋友一样,偶尔关心你一下……”
“朋友?”我冷笑,“你配吗?”
“一个在妻子母亲生命垂危时,选择相信情人谎言、弃之不顾的人,有什么资格谈朋友?”
“谢斯珩,收起你自我感动的戏码吧。你的愧疚,你的痛苦,是你自己应该背负的十字架,不是拿来绑架我、求得解脱的工具。”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戳破他试图营造的所有幻象。
他的脸色越来越灰败,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今天来见你,就是为了告诉你。”
“从今以后,请你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不要打电话,不要发信息,不要出现在我可能出现的地方,更不要试图通过任何渠道打听我的消息。如果你做不到——”
我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清晰地传出刚才我们的对话,尤其是他承认扰公墓以及那些纠缠的言论。
“我不介意让更多人听听,鼎鼎大名的谢斯珩医生,私下里是如何纠缠前妻、扰亡者安宁的。我想,这比任何医学论文,都更能让人记住你。”
谢斯珩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受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厦将倾般的彻底崩塌。
“柠柠……你……你竟然……”
“这只是自保。”我关掉录音笔,收回包里,“谢斯珩,我们之间,早在七年前就恩断义绝。现在的局面,是你一手造成的。我给你体面,你最好自己接着。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再客气。”
说完,我不再看他瞬间面如死灰的脸,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包厢。
关门的那一刻,我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近乎呜咽的破碎声响。
但我没有回头。
10.
那次见面后,谢斯珩果然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也没有再出现在任何我可能出现的地方。
南山公墓那边也反馈说,那位姓谢的先生再也没来过。
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轨。
我和闺蜜都顺利通过了新公司的面试,开始了新的工作。
新环境充满挑战,但也让人充满劲。
闲暇时,我们还是会一起自驾,去更远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
大约半年后的一个周末,我又去南山看望母亲。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松柏洒在墓碑上,暖洋洋的。
我将一束她最喜欢的白色百合放下,轻声说着近况。
说完,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山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钟声。
心里那片空了很久的地方,似乎被这阳光和微风,填上了一些柔软的平静。
下山时,在公墓入口附近,我遇到了那位熟悉的保安大叔。
他正和一个穿着朴素、神情有些恍惚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男人背对着我,身影有些佝偻。
我本打算径直走过,保安大叔却看见了我,点头打了个招呼:
“黎小姐,又来啦?”
那个中年男人闻声,下意识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
我愣了一下。
是谢斯珩。
但几乎快认不出了。
不过半年时间,他瘦得脱了形,两颊凹陷,眼窝深陷,头发灰白了许多,乱糟糟地没有打理。
身上穿着半旧的外套,眼神涣散,再没有了往那种锐利和自持,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和挥之不去的颓丧。
他看到我,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受惊的动物,迅速低下头,手足无措地往旁边缩了缩,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
保安大叔没察觉异样,随口说道:
“这位先生也是常客了,差不多每星期都来,就在外边那片公共纪念区待着,一待就是大半天,也不进去祭拜谁,怪可怜的……”
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扰母亲的墓地,却选择了这种方式,在离她最近,却又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自我惩罚。
我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尘土的鞋尖,身体微微发抖。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彻底的漠然。
就像看着一个陌生而悲惨的风景。
我收回目光,对保安大叔微微颔首:
“辛苦了。我先走了。”
“哎,黎小姐慢走。”
我转身,沿着净的石阶向下走去。
阳光很好,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没有再回头。
后来我从弟妹那里零星听到,他的事业似乎因为“个人原因”受到了很大影响,早已不复当年风光。
至于简遥,早在谢斯珩想要跟她分手的时候,就数次以求死威胁。
就这样纠缠了好几年。
最后一次,因为谢斯珩决绝的离开,而割腕自。
而对于谢斯珩而言。
活着,清醒地背负着害死恩师、辜负发妻的罪恶感。
活在名利双失、众叛亲离、自我放逐的深渊里。
复一地咀嚼着无尽的悔恨,却连到逝者坟前磕一个头的资格都被永久剥夺。
这大概就是命运给他最好的、也是最残酷的。
而我的路,在前方。
有阳光,有风,有新生的希望,还有记忆中母亲温柔却坚定的目光。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