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撒谎。
他的反应告诉我，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主簿，张丞的今天，可能就是你的明天。有些人，为了保守秘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若想活命，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李牧的身体抖了起来。
片刻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救我！」
原来，十年前，有一批从京城来的神秘人物，在榆阳县秘密停留过一段时间。
为首的，正是当时还是太子心腹的裴彦。
他们押送着一批重要的东西，就藏在徐家庄的后山。
后来太子事败，那批东西也跟着消失了。
而徐家，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突然暴富的。
我终于明白了。
裴彦贪污的军饷，本没有消失。
而是被他藏在了榆阳！
徐家，就是他看管宝藏的狗！
这次裴彦设局，一是为了除掉我父亲，永绝后患。
二是为了借我的手，除掉知道秘密的徐家，再把罪名安在我头上，来一招一石二鸟。
好狠的计策。
我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急匆匆跑来。
「大人！京城来人了！是……是御史台的顾大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御史台？
他们来做什么？
我走出县衙，看到一队人马停在门口。
为首的男人，身穿绯色官袍，面容冷峻，气质卓然。
他翻身下马，目光钉在我脸上。
「你就是沈砚清？」
他的声音，和昨晚那个刺客，一模一样。
他就是昨晚那个要我的人。
银色面具下，竟是当朝最年轻的监察御史，顾珏。
一个以铁面无私、冷酷无情著称的男人。
他奉旨巡查地方，第一站，就是榆阳。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裴彦的后手，这么快就到了。
他派顾珏来，明为巡查，实为督办。
只要我查不出徐家庄的案子，或者查案过程中有任何差池，顾珏就能名正言顺地将我拿下。
我死定了。
「下官沈砚清，参见顾大人。」
我躬身行礼，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起来。
顾珏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俯下身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大人，昨晚睡得可好？」
他的气息，带着龙涎香的味道，拂过我的耳廓。
我脖子上的伤口，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5.
我稳住心神，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劳顾大人挂心，下官昨夜偶遇宵小，未能安眠。」
我刻意咬重了「宵小」二字。
顾珏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哦？榆阳县的治安，竟差到了如此地步？连县令大人都会遇刺。」
他直起身，朗声问道。
李牧等一众官吏，吓得脸色都白了。
「是下官失职，请顾大人恕罪！」
顾珏没理他们，只是看着我：
「沈大人，本官奉旨巡查，第一案，便是徐家庄的灭门惨案。不知沈大人，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他叫它「灭门惨案」。
可卷宗上写的，明明只是「山匪洗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