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试探我。
「回顾大人,下官已查明,徐家庄一案,并非山匪所为,而是有人蓄意谋,栽赃陷害。」
「证据呢?」
「物证,是凶器剔骨刀。人证,是自尽的县丞张丞。」
我回答得滴水不漏。
顾珏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张丞自尽了?」
「是。就在顾大人到之前,刚被发现。」
顾珏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我脸上逡巡。
「带本官去看看。」
牢房里,张丞的尸体还挂在横梁上。
顾珏只看了一眼,便断言:「他。」
我心中一凛。
他接着说:「死者颈部有两道勒痕,一道深,一道浅。若是自尽,只会有一道。这说明,他先被人勒晕,再被吊上去,伪装成自的假象。」
他的观察力,竟如此敏锐。
「沈大人,」他转过头看我,「你身为一县之主,在自己的地盘上,证人接二连三被灭口。你作何解释?」
他的语气,似乎在问责。
我垂下眼帘:「是下官无能。」
「一句无能,就想了事?」
顾珏冷哼一声,「陛下派你来榆阳,不是让你来当个糊涂官的。本官给你三天时间,若再查不出真凶,就自己上请罪的折子吧。」
他说完,拂袖而去。
这是最后通牒。
三天。
裴彦算准了,我一个毫无基的少年,三天之内,绝对不可能撼动在榆阳经营了十年的徐家。
而顾珏,就是那把悬在我头顶的刀。
时间一到,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落下。
我回到书房,福伯急得团团转。
「少爷,这可怎么办啊?这个顾大人,摆明了是来找我们麻烦的!」
我看着桌上的那块鹰卫木牌,脑中飞速运转。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徐家。
可徐家家主徐振,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没有确凿的证据,他绝不会轻易认罪。
我需要一个突破口。
「福伯,」我压低声音,「你立刻派人去查,徐家最近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尤其是跟后山有关的。」
裴彦既然要灭口,就不会只几个护院。
他一定想将那批宝藏转移走。
而现在,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第二天,没有任何消息。
第三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徐家就像一个铁桶,泼水不进。
李牧等人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都觉得,我这个新县令,马上就要完蛋了。
第三天傍晚,顾珏派人来传话,让我去他下榻的驿馆。
鸿门宴。
我知道,他要对我发难了。
我整理好衣冠,独自一人前往。
驿馆里,顾珏正在凭窗饮茶。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清冷。
「沈大人,时辰到了。」
他放下茶杯,「凶手,可抓到了?」
我摇了摇头。
「这么说,沈大人是准备好写请罪的折子了?」
「在写折子之前,下官想请顾大人看一样东西。」
我从怀中,拿出那块鹰卫木牌,放在他面前。
顾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拿起木牌,指腹在那个鹰形图腾上缓缓摩挲。
「你在哪里找到的?」
他的声音,有了一丝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