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句话。
为了他，为了这个家。
每一次，他都用这句话来绑架我。
每一次，我都退了。
我退让的结果，就是他们得寸进尺，把我到悬崖边上。
“周明，”我站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灯。
刺眼的光芒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我也终于看清了他脸上的颓唐和绝望。
“你说的‘我们这个家’，到底是指谁的家？是指我们和念念的三口之家，还是指你和你父母姐妹的那个周家？”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拥有的一切，都该无条件地为你那个家服务？”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升职，你应该高兴，因为可以拿更多的钱贴补你弟弟。我拿到奖金，你应该高兴，因为可以给你姐的公司周转。
我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给你全家当牛做马，对吗？”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我没有这么想。”
“不，你就是这么想的。”我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他最后一点伪装，“在你心里，你父母，你姐姐，你弟弟，永远排在第一位。我和念念，只是排在他们之后，需要为他们无条件付出的外人。”
“所以，他们可以为了一个远房亲戚，无视我女儿的生。”
“所以，你可以在他们羞辱我之后，反过来要求我退让和妥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周明，我累了。”
我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另一份，是这套房子的房产证。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上面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你开的那辆车，也在我名下。”
“你每个月给你爸妈的两万块‘养老费’，是从我们共同账户里出的，但那个账户里百分之九十的钱，是我存进去的。”
我每说一句，周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你要跟我离婚？”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冷静得不像话，
“第一，签了它。房子车子归我，女儿归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不会追究你从共同账户里拿去补贴你家的钱。你净身出户，回去做你家的孝子贤孙。”
我把笔递到他面前。
“第二，”我收回笔，声音里不带感情，“从现在开始，彻底和你的原生家庭划清界限。
你去告诉他们，我的决定，就是你的决定。再有下一次扰，他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个六百万的。你和我，和念念，我们三个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选吧。”
我把选择权，这个他人生中最害怕的东西，交到了他手上。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这个决定，将会彻底改变他，和我，以及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07
周明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眼中的震惊、愤怒、恐惧和不解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他印象中虽然强势、但总会为了“家庭和睦”而妥协的妻子，会把这样一份冰冷的、非黑即白的协议书拍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