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
净身出户。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瞬间压垮了他所有的侥幸。
他依赖我。他依赖我带来的优渥生活，依赖这套位于市中心、视野开阔的大平层，依赖那辆能让他在朋友面前抬得起头的车，甚至依赖我每月转给他、再由他转给他父母的那笔足以让他们在老家过得体面滋润的“养老费”。
如果没了这些，他会变回什么？
一个在公司里拿着不高不低薪水、在三十多岁的年纪还要重新开始租房、挤地铁的普通男人。他那个永远在索取、永远不知满足的原生家庭，会像吸血的水蛭一样，把他最后一点价值都榨。
他的嘴唇哆嗦着，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份离婚协议，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晴晴……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们有念念，我们有这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我打断他，眼神里没有波澜，“在你为了你姐那个本就不合规的，求我动用人情的时候，你想到的是我们的感情，还是你家的利益？”
“在你妈跑到我公司撒泼打滚，让你来质问我的时候，你想到的是我们的感情，还是面子？”
“在你眼睁睁看着他们集体缺席女儿的周岁宴，却只会说‘我妈她……’的时候，周明，你又把我们的感情放在了哪里？”
我每问一句，他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终于崩溃了，捂着脸，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一个男人，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我静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心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的痛苦，是他自己懦弱和贪婪的必然结果。他既想要我带给他的物质享受和独立空间，又放不下原生家庭带给他的那点可怜的“孝子”虚荣。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
哭了大概有十分钟，他终于抬起通红的眼，看着我，声音嘶哑地问：“我选……我选第二个。我该怎么做？”
他的选择，在我的意料之中。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把我的手机递给他。
“现在，打电话给你妈。告诉她，终止周莉公司的，是你的意思，因为你对他们缺席女儿周岁宴的行为感到极度失望。告诉她，昨天她去公司闹事，让你在同事面前颜面尽失，你很愤怒。
最后告诉她，如果他们再敢来扰我或者念念，你将停止支付那笔养老费，并且从此和他们断绝一切关系。”
周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让我……让我这么说？晴晴，那是我妈！她会……她会气疯的！”
“那又如何？”我反问，“是你妈重要，还是你和念念的这个家重要？周明，别忘了，你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我把那份离婚协议书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他看着协议书上“苏晴”那两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我是认真的。
他颤抖着手，接过我的手机，解了锁，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婆婆尖锐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喂？苏晴？你个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