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我妈把手里的包摔在地上。
“苏安!你还有没有良心?我那是为了工作!为了大家的幸福!”
“王大强现在是我们县树立的浪子回头的典型!我不帮他,之前的扶贫工作就全白费了!”
“再说了,你的腿不是还能走吗?虽然瘸点,又不影响活着。”
“可大强呢?他要是没新房,就娶不上媳妇,他们家就断后了!”
王大强在旁边适时地抹眼泪。
“苏妈,您别生气,都是我不争气……”
“你听听!”
我妈指着我,“人家叫我妈都比你叫得亲!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格局的东西!”
我笑出了声,眼泪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既然你这么大公无私,你名下不是还有一套市中心的房吗?你为什么不卖那一套给他?”
“为什么要动爷爷留给我的钱?”
“爷爷临死前抓着你的手说,这钱一定要留给安安治腿。你当时是怎么答应的?”
我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那套房是你爸单位分的,离我上班近,不能动。”
“再说了,你爷爷的钱就是家里的钱。我是你监护人,我有权支配。”
她理直气壮,仿佛吞掉女儿救命钱是天经地义的正义。
“而且,我已经决定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宣传单,扔在我身上。
“为了给大强腾婚房,顺便也让你静养。”
“明天你就出院,去这家养老院。”
3
我拿起那张宣传单。
“夕阳红敬老院”。
谁不知道那是县里出了名的黑养老院?
护工,饭菜馊臭,只收那些被子女遗弃的老人。
“妈,我才二十三岁。”
我举着单子,手在抖,“你让我去这种地方等死?”
我爸在旁边叹气,给我倒了杯水,却不敢递给我。
“安安啊,你妈也是为了你好。家里最近要给大强装修,气味大,对你恢复不好。”
“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住在家里,邻居看见了也会说闲话,影响你妈评职称。”
我看着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
每次我妈发疯,他永远是递刀的那个人。
“行。”
我把宣传单攥成一团。
“我不需要你们管。我要找律师,我要追回我的拆迁款。”
赵医生刚好推门进来查房,听到这话,脸色难看地看了我妈一眼。
“苏主任,苏安的医疗账户已经欠费三万了。刚才药房说,再不缴费就要停药。”
“什么?”
我猛地抬头。
那两百万不是刚到账吗?
就算给了王大强买房,也不至于连我的医药费都交不起。
赵医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苏安,其实你的社保卡里的余额……上周也被取走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是爷爷生前给我攒的备用金,和我的医保卡绑在一起。
我妈不仅拿了拆迁款,连我最后的保命钱都刮净了!
“你看我什么?”
我妈被我看虚了,声音却更大了。
“大强那房子是毛坯,装修不要钱吗?买家具不要钱吗?”
“我是把你的钱取出来了,但我那是借!等大强以后赚了钱,会还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