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败“影”的第二天，整个校园都在议论那场诡异的战斗。林夜的名字连同他那些古怪的“闪光弹”，成了话题中心。有人惊叹于他以弱胜强的战术智慧，有人质疑自制灵具的合规性，更多人则好奇他那些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林夜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把自己关在灵能工坊里，一边修复损耗的频闪震撼弹，一边反复观看八强赛其他对手的战斗录像。
八强名单已经出炉，除了他，其余七人无一不是声名赫赫：第一组的苏云清，剑法超群，灵力绵长；第二组的“追风剑”楚云飞，剑快如电，身法更是飘忽；第四组的“铁塔”石昊，横练功夫比王莽更胜一筹，据说已触摸到“铜皮铁骨”的门槛；第五组的是一个叫秦月的女生，擅长水系术法，控场能力极强；第六组的韩冰虽然被他淘汰，但第七组和第八组晋级的两人也绝非庸手：第七组的“炎拳”李烈，火属性灵力狂暴炽烈；第八组的是一个叫周通的男生，资料极少，战斗风格朴实无华，但总能以最简单的方式获胜，被人称为“磐石”。
每一个都是硬茬。林夜评估着自己的状态：右臂伤势在生生造化池和苏云清提供的药物调理下，已恢复九成五，不影响战斗。灵力经过连番激战和池水滋养，总量和精都有所提升，勉强摸到了开脉境初期的天花板，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到中期。但这点提升，在面对八强级别的对手时，优势并不明显。
真正的依仗，还是对频率的理解和运用，以及……口那枚沉寂的灵种。
修复震撼弹的工作很顺利。他改进了灵纹回路，增加了两个备用的储能节点，使单枚震撼弹可以连续激发两次闪光（间隔一秒），高频波动发生器也更换了更耐用的材料。同时，他尝试将“滞波”频率融入新的“震撼弹改型”，希望能对非暗影系的对手也能产生一定的扰效果——比如打断灵力运转节奏，或者制造瞬间的感知混乱。
就在他专注调试时，工坊的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周明导师。她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常，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林夜，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周明导师言简意赅。
林夜心中微动，放下手中的工具，跟着周明离开工坊，来到她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简洁，除了书就是各种灵能设备的图纸和模型。周明导师示意林夜坐下，自己则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昨天用的那个装置，”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是自己做的？”
“是。”林夜坦然承认。在灵能工坊做的东西，瞒不过导师的眼睛。
“原理是什么？高强度闪光不难，但那种……能对阴影异能造成特殊伤害的高频波动，不是常规灵纹阵列能产生的。”周明导师转过身，目光直视林夜。
林夜沉默了几秒，决定部分坦诚：“我研究过幽光萤后的指挥信号和灵力波动模式。那种高频波动，是从其信号中解析并简化出来的。我发现，某些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似乎能与特定类型的异能或灵力结构产生……不稳定的共振。”
他没有提陆明远的理论，也没有提自己体内灵种的事。
周明导师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道：“频率共振理论……是陆明远教授生前的研究方向之一。你很聪明，也很幸运，能从异兽身上逆向推导出应用方法。但你要知道，这条路，他走到了尽头，然后失踪了。”
“我知道风险。”林夜平静回答，“但我需要力量，需要进入秘藏阁，需要更多的知识和资源。”
“为了什么？”周明导师追问，“变强？出人头地？还是……别的什么？”
林夜迎着她的目光：“为了弄清楚一些事。关于我的灵脉，关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也关于……那些失踪和失控的人。”
周明导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重新转身望向窗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果然接触到了那些……陈年旧事。是陆老告诉你的？”
“陆老给了一些提示。”林夜没有否认。
“他既然选择告诉你，说明他认为你有资格知道一部分。”周明导师叹了口气，“但我必须提醒你，林夜。陆明远教授的研究，当年被列为最高机密，不是因为它有多伟大，而是因为它涉及到了某些……禁忌的领域。触及禁忌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她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金属档案袋，推到林夜面前：“这是当年‘灵脉异常与非标准修炼法关联性研究’的部分非核心资料，陆教授失踪后，由我接手保管。原本不该给你看，但你的研究……已经踩在了边缘。”
林夜接过档案袋，入手沉重。档案袋表面印着红色的“机密”字样，边缘有复杂的灵纹封禁。
“里面的内容，你看过之后自己判断。但我建议，在你拥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不要深入，更不要轻易尝试。”周明导师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八强赛，你的对手是‘炎拳’李烈。他的火属性灵力狂暴直接，克制你的取巧战术。小心点，别死了。学校培养一个好苗子不容易。”
最后那句话，语气已经缓和下来，带着一丝长辈的叮嘱。
林夜收好档案袋，郑重道谢。周明导师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回到宿舍，林夜锁好门，才小心地打开档案袋。封禁灵纹在感应到他的灵力波动后自动解除——这显然是周明导师预先设置好的权限。
档案袋里是厚厚一沓泛黄的纸张，有些是手写笔记，有些是打印的报告，还有一些模糊的照片和图表。时间跨度很大，从灵气复苏初期一直到陆明远失踪前。
林夜快速浏览。资料印证了许多他已知的信息：早期觉醒者中灵脉异常比例较高，非标准修炼法的存在与风险，灵种现象的描述与分类……其中一份报告详细记录了个案076（林夜在陈雨给的资料里看过）的后续追踪，提到该个案在灵脉崩溃前，曾报告听到“来自虚空深处的低语”，并表现出对特定几何图案的恐惧。
“虚空低语……几何图案……”林夜皱眉。这听起来更像是精神问题，而非生理病变。
另一份资料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份关于“频率污染”的观察记录。记录者（字迹是陆明远的）描述，在某些高浓度灵脉异常区域，环境中会自然产生或残留特定的、有害的灵力频率波动。长期暴露在这种“污染”中，灵脉异常者的症状会加剧，甚至普通人也会出现幻听、幻觉、灵力失控等现象。记录中还附有几张手绘的诡异波形图，旁边标注着“疑似与‘它们’的通信残留有关”。
“它们”？林夜心中一凛。是指什么？异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继续往下翻，是几份实验构想和未完成的公式。陆明远试图建立一个统一的“灵力波动谱系”，将已知的所有异能、功法、异兽能力甚至自然现象，都用频率和波形来描述。其中一段潦草的文字写道：“……如果所有灵能现象都源于同一‘源头’，那么理论上，通过调制自身灵力的频率和相位，应能模拟甚至涉任何现象……但这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与源头‘共鸣’的钥匙……”
钥匙。林夜不由自主地摸向口。他体内的灵种，会是这把钥匙吗？
档案最后，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式研究服的年轻人，站在一个复杂的环形仪器前，笑容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陆明远，于‘谐振腔’首次成功捕捉到‘源波’样本之，新历47年秋。”
新历47年，也就是三十年前。那时灵气复苏刚刚开始十几年。
林夜久久凝视着照片上那张年轻、充满朝气的脸。这就是陆明远，那个惊才绝艳又走向未知（或许是不归）之路的先驱。
他将资料小心收好，放回档案袋。周明导师说得对，这里面的信息太沉重，也太危险。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深入，恐怕会步陆明远的后尘。
但有些线索，已经无法忽视。灵种、频率、源头、禁忌……这些碎片正在拼凑成一幅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图景。
他需要力量，需要知识，需要站在更高的地方，才能看清全貌。
而眼下，最实际的目标，就是击败李烈，闯入四强！
李烈的战斗录像，林夜已经反复看了十几遍。典型的强攻型火系武者，灵力狂暴，性格也如烈火，喜欢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他的“炎拳”并非简单地将灵力附着在拳头上燃烧，而是能将火属性灵力高度压缩，形成具有极强穿透性和爆破力的“炎爆拳劲”，中者非死即伤。
“速度不如楚云飞，控制不如秦月，防御不如石昊，但瞬间爆发力可能是八强中最强的。”林夜分析着李烈的优缺点，“弱点也很明显：直线思维，战术变化少，过于依赖正面强攻。炎爆拳劲消耗巨大，无法持久。情绪容易受挑衅影响。”
针对性的战术逐渐成型：游走消耗，避免正面硬拼；利用《踏雪无痕》的灵动，制造视觉和感知扰；寻找机会，用“蜂刺”或频率扰，打断他的灵力蓄势；最后，如果有可能，利用李烈易怒的特点，诱使他露出破绽。
但这只是理想情况。擂台空间有限，李烈的攻击范围又大，想要完全避开他的炎爆拳劲几乎不可能。一旦被擦中，火毒侵体，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需要一件能抗住至少一击炎爆的防具……”林夜思忖。学校提供的标准训练服防御有限。他手头有的，只有赵虎送的玄铁精粹（已镶嵌在短棍上），以及一些零散的学分。
他打开学校内部兑换系统，筛选防具类。能抵挡开脉境中期火属性全力一击的防具，最便宜的也要五百学分以上。他现在满打满算，加上击败韩冰和“影”的奖励（尚未发放），也凑不够。
正皱眉间，手环震动，收到一条匿名信息，附带一个地址和一句话：“有你需要的东西，价格面议。”
地址是学校后街的一家老字号灵材店“百宝阁”。发信人未知。
林夜沉吟片刻。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机会。他现在确实急需增强防御力。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去看看。大白天的学校后街，又是知名店铺，安全应该有一定保障。
百宝阁店面不大，古色古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材和金属混合的味道。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戴着放大镜仔细擦拭一枚玉扳指。
“客人需要点什么？”掌柜头也不抬。
“有人让我来这儿。”林夜出示了匿名信息。
掌柜瞥了一眼手环屏幕，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放下玉扳指，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那位客人已经付过钱了，说东西直接交给您。”
林夜接过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件折叠好的银灰色内甲，触手柔软冰凉，仿佛某种生物的皮革，但表面有着金属般的光泽。内甲旁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打印的字迹：“‘冰蚕银丝甲’，掺入少量寒铁，可御水火，抗钝击，对火属性灵力有额外削弱效果。暂借，赛后归还即可。——一个看好你的人。”
没有署名。
林夜拿起内甲，入手极轻，但质地坚韧。他注入一丝灵力，内甲表面泛起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同时散发出一股清凉气息。确实是好东西，而且正好克制李烈的火属性。
“掌柜，那位客人长什么样？”林夜问。
掌柜摇摇头：“蒙着脸，看不清。声音也处理过。只说把东西交给收到信息的人。”
林夜不再多问，道谢后离开百宝阁。回到宿舍，他将内甲穿上，尺寸恰好合身，轻薄贴身，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运起灵力测试，清凉感更明显，似乎能有效隔绝外界高温和火毒。
“会是谁？”林夜思索。周明导师？苏云清？李导师？还是……那个神秘的观察者？
想不出头绪，但这份人情他记下了。有了这件内甲，对阵李烈的胜算至少增加两成。
次，八强赛。
主演武场气氛空前热烈。八强选手，每一个都拥有大量支持者。苏云清的清冷剑客形象，楚云飞的潇洒飘逸，石昊的沉稳厚重，秦月的柔美灵动，李烈的狂放霸道，周通的深藏不露，以及林夜这个以弱胜强、手段诡异的黑马，都吸引了无数目光。
第一场就是苏云清对秦月。水与剑的对决。苏云清的剑快而准，秦月的水系术法则绵密多变。两人激战近百回合，最终苏云清以一招精妙的“流云过隙”，突破秦月的水幕防御，剑尖停在她喉前三寸，获胜。
第二场，楚云飞对周通。追风剑快得只剩残影，但周通始终不动如山，以最简单直接的格挡和反击，将楚云飞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一化解。最终，楚云飞久攻不下，心态略显急躁，被周通抓住一个微小的破绽，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震飞长剑，遗憾落败。周通的实力，第一次真正展现在众人面前，深不可测。
第三场，石昊对一名来自第七组、擅长土系防御的选手。这是一场纯粹的攻防大战。石昊的拳头如同重锤，每一击都让擂台震颤。对手的土墙石盾层层叠叠，但在石昊连绵不绝的轰击下，最终崩碎。石昊胜得毫无悬念，展现出了压倒性的力量。
第四场，终于轮到林夜对李烈。
当两人走上擂台时，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声浪。一方是近来风头最劲的黑马，手段诡异；一方是攻击最为狂暴霸道的“炎拳”，粉丝众多。
李烈是个红发如火的高大少年，眉毛浓密，眼神炽热。他上下打量着林夜，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你就是那个会用闪光弹的小子？花里胡哨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渣滓。”
林夜没说话，只是静静调整呼吸，《踏雪无痕》心法暗自运转。冰蚕银丝甲带来的清凉感流遍全身，让他心神宁静。
“双方准备——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李烈便暴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点燃的炸药桶，轰然冲向林夜！他的双拳瞬间被炽热的赤红色灵力包裹，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先声夺人！
林夜没有硬接，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短棍在身前划出圆弧，搅动气流，试图扰李烈的前冲路线。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李烈狂笑，双拳连环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拳影脱离拳头，如同流星火雨般砸向林夜！这是炎爆拳劲的远程攻击模式，覆盖范围广，速度极快！
林夜将《踏雪无痕》施展到极致，在密集的拳影中穿梭闪避。偶尔有实在避不开的，便用短棍斜引，将其挑飞。但炎爆拳劲不仅温度极高，还带有强烈的爆破性，即使只是擦过，也让林夜手臂发麻，冰蚕银丝甲表面传来阵阵灼热感。
“好强的穿透力！”林夜心中暗凛。冰蚕银丝甲能削弱火毒和高温，但对纯粹的冲击力防御有限。不能久守！
他瞅准一个空档，在李烈一轮拳劲轰出的间歇，脚下步伐陡然一变，不再后退，反而侧向滑步，切入李烈中宫！短棍如毒蛇出洞，点向李烈肋下！
李烈不闪不避，左拳回收，右拳带着更加炽烈的光芒，直轰林夜面门！竟是要以伤换伤！
林夜不得不变招，短棍回撤格挡。
“轰！”
拳棍相交，爆发出闷雷般的巨响！林夜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剧震，短棍险些脱手！更有一股炽热狂暴的火劲顺着短棍侵入手臂，试图焚烧经络！
冰蚕银丝甲的清凉感瞬间涌向手臂，抵消了大部分火毒，但冲击力仍让他踉跄后退三步，气血翻腾。
“哈哈！痛快！”李烈得势不饶人，大步追来，双拳挥舞，如同两团燃烧的陨石，势要将林夜砸碎！
林夜眼神凝重。李烈的力量远超预料，而且战斗风格狂暴直接，本不给对手喘息和施展技巧的机会。这样打下去，迟早被耗死。
必须打破他的节奏！
再次避开一轮重拳轰击后，林夜左手悄无声息地弹出，一枚改进型的频闪震撼弹（注入了“滞波”频率）射向李烈脚下地面！
李烈见状，冷笑一声，竟不闪不避，右脚狠狠踏下！
“爆炎践踏！”
赤红色的灵力以他右脚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小型火山喷发！不仅将震撼弹的闪光和波动冲散大半，狂暴的火焰冲击波更是向四周扩散，封死了林夜所有闪避空间！
林夜瞳孔骤缩，仓促间只能将短棍横在身前，灵力全力灌注，同时《踏雪无痕》步法催动，向后急退！
“轰隆！”
火焰冲击波撞上短棍，林夜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抛飞，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灵阵上，又弹回地面！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冰蚕银丝甲表面光华黯淡了一些，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就这点本事？”李烈大步走来，拳头上火焰更盛，“你的小把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林夜最倚仗的“闪光弹”竟然被李烈以如此粗暴的方式破解了！实力的差距，似乎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林夜擦去嘴角血迹，慢慢站起身。体内气血翻腾，肋骨传来阵阵刺痛，可能骨裂了。但他眼神依旧平静。
刚才那一下“爆炎践踏”，威力确实惊人，但也并非没有代价。监测手环的数据显示，李烈在爆发后的瞬间，灵力波动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低谷——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也是他防御相对薄弱的时刻！
只是这个间隙极短，稍纵即逝。以李烈的战斗经验，不会轻易给人抓住。
“需要创造机会……”林夜脑中飞快计算。硬拼不过，只能智取。李烈性格易怒，喜欢碾压对手，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开始围绕着李烈游走，步法飘忽，短棍偶尔递出，却都是一触即收，绝不硬拼。同时，口中开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你的炎爆拳劲，威力不错，但太粗糙了。灵力压缩效率最多65%，火焰温度峰值不到一千二百摄氏度，爆破范围控制也差，浪费了至少三成灵力。”
李烈眉头一皱，一拳轰出：“聒噪！”
林夜轻松闪过，继续道：“刚才那下爆炎践踏，看起来威风，实际灵力利用率不到五成。大部分能量都浪费在无用的光热和冲击波上了。如果是真正的控火高手，那一脚的能量足以凝聚成一道火线，洞穿擂台。”
“放屁！”李烈怒喝，攻势更猛，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林夜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他练拳时，导师确实提过他的灵力控制不够精细。
“还有你的步伐，太沉了。每一次发力，脚掌落地都像打桩，至少0.3秒的僵直。遇到真正的高手，这0.3秒足够你死三次。”林夜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最苛刻的评论家，将李烈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瑕疵都点了出来。
“闭嘴！”李烈暴怒，拳势更加狂猛，但细看之下，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圆融，多了些急躁。
有效！林夜心中一定。他要的就是激怒李烈，让他心浮气躁，出现更多的破绽！
游走继续，言语也继续。从灵力运用，到发力技巧，到战术选择，林夜用最冷静的语气，说着最戳心窝的话。李烈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重，出拳虽然依旧凶猛，但章法已渐显混乱。
“就是现在！”林夜眼中精光一闪！
在李烈又一次重拳落空，因愤怒而微微前倾、脚步出现那一丝微小僵直的瞬间，林夜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迎着李烈尚未收回的拳头，以毫厘之差切入他中门空当！短棍不再点击，而是如鞭子般横扫，目标直指李烈因挥拳而暴露的腋下极泉！
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压缩到极致的“蜂刺”灵力，无声无息地点向李烈腰间章门！双管齐下！
李烈虽惊不乱，怒吼一声，护体灵力勃发，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包裹全身！他要硬抗这两下，然后以伤换命，一拳解决这个烦人的苍蝇！
但林夜等的就是他全力防御的这一刻！
在李烈护体灵力升到顶峰的刹那，林夜一直潜伏的右手食指，悄然按在了自己口——贴着冰蚕银丝甲内衬、预先贴好的一个微型触发灵纹上！
那是他据与“影”战斗的经验，临时改造的“内嵌式滞波发生器”！功率不大，但足以在一瞬间，扰贴身范围内的灵力稳定！
“嗡——”
一声极轻微、但李烈却能清晰感应到的奇异波动，从林夜口传出，瞬间穿透冰蚕银丝甲，作用在李烈体表的火焰灵力上！
李烈只觉全身奔涌的火焰灵力微微一滞，仿佛流畅的江河中突然投入了一块巨石！虽然只是极短暂的扰动（不到0.1秒），但对于正在全力爆发、精密控制灵力的他来说，不啻于致命打击！
护体火焰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但对林夜来说已然足够的——缝隙！
短棍扫中腋下，蜂刺点中腰眼！
“噗！噗！”
两声闷响！李烈体表的火焰剧烈摇曳，他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被打断，灵力运转出现了瞬间的岔乱！
高手相争，只争一线！
林夜没有任何犹豫，在李烈灵力紊乱、身体僵直的刹那，全身力量集中于肩背，合身撞入李烈怀中！
八极拳·贴山靠！
“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李烈高达魁梧的身躯，竟被林夜这一靠撞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已是一口鲜血喷出！
“咚！”
李烈重重摔在数米外的擂台上，翻滚两圈才勉强停住，挣扎着想站起，但腰间和腋下的剧痛，以及体内紊乱不堪的灵力，让他一时竟无法发力。
林夜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嘴角又有鲜血溢出。刚才那一下贴山靠，他也结结实实地承受了反震之力，伤上加伤。但比起李烈，他的状态要好得多。
裁判快步上前，查看李烈状况。李烈尝试了几次，终于勉强单膝跪地，但显然已无力再战。他抬起头，看向林夜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力量碾压，为什么最后会输？那瞬间的灵力滞涩，是怎么回事？
“第四场，林夜胜！晋级四强！”裁判高声宣布。
短暂的寂静后，演武场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又赢了！又是以弱胜强！又是那种看不懂、但就是赢了的诡异方式！
林夜抹去嘴角血迹，对裁判点点头，转身走下擂台。每一步都牵扯着肋骨的疼痛，但他背脊挺得笔直。
冰蚕银丝甲下，那枚微型灵纹已经过载烧毁。这是他临时起意的冒险，赌的就是李烈对自己护体灵力的绝对自信，以及那不到0.1秒的扰窗口。
他赌赢了。
四强。距离前二十，距离秘藏阁，又近了一步。
观众席上，苏云清微微颔首。孙浩撇了撇嘴，但眼中闪过一丝服气。楚云飞抱剑而立，若有所思。石昊面无表情，只是拳头微微握紧。周通则深深地看了林夜一眼，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神色。
而在更高的贵宾包厢里，几位校领导和特邀观赛的嘉宾，也低声交谈起来。
“这个林夜，有点意思。灵力等级不高，但对战斗的理解和时机的把握，远超同龄人。”
“他那最后一下，好像用了什么法子，扰了李烈的灵力？有点像……精神冲击？”
“不像。精神冲击的波动不是那样的。倒有点像……频率扰？”
“频率扰？那不是陆明远当年搞的那套歪理邪说吗？一个学生怎么会……”
议论声被隔绝在包厢内。但投向林夜的目光，已然不同。
林夜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回到休息区，服下疗伤药，默默调息。下一场，半决赛，对手将在苏云清和周通之间产生。
无论是谁，都将是前所未有的强敌。
而他，也已底牌尽出，伤痕累累。
但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愈发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