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名下所有的房产,那些金碧辉煌的楼盘,全都……全都变成石头和沙土了!”
江牧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应急灯微弱的光亮起。
照亮了他惨白如纸的脸。
他环顾四周,原本奢华无比的装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陈旧、破败。
墙上名贵的油画褪色成了白布。
纯金的摆件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生锈的铁块。
他赖以生存的帝国,正在一秒之内,崩塌成废墟。
林薇吓得尖叫起来,指着他大骂。
“江牧!你这个骗子!你的钱呢?你的公司呢!”
江牧没有理她。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穿过黑暗,落在我身上。
我正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想起了我签下离婚协议时说的话。
他想起了我那双空洞的,再也流不出一滴泪的眼睛。
一个可怕的,让他无法相信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双目赤红。
“是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他。
别墅的大门外,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打了进来。
一个沉稳而恭敬的男声,清晰地传来。
“小姐,车备好了,老太爷在祖宅等您。”
车门在我身后合上,隔绝了江牧癫狂的咆哮。
我静静地坐在柔软的后座,听着外面逐渐混乱的尖叫与咒骂。
开车的男人,我叫他钟叔,是我家里的老人。
“小姐,都处理净了。”
他的声音透过内后视镜传来,沉稳,让人安心。
我点点头,将手里的行李箱放在一边。
那片曾被江牧视若珍宝,又弃如敝屣的金叶子,此刻就躺在箱子里。
它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在提醒我过去那些年的荒唐。
汽车平稳地驶离云顶别墅区。
我看不见窗外的风景,但我能想象,那些我曾用眼泪浇灌出的繁华,正如何变回它们原本荒芜的模样。
江牧的帝国,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现在,我收回了我的痛苦,他的帝国便不复存在。
“老太爷一直在等您。”钟叔又说。
我口中的老太爷,是我的爷爷。
沈家,一个隐世多年的家族。
我们的血脉里,流淌着一种特殊的天赋,或者说,诅咒。
眼泪可以滋养万物,点石成金,但不能沾染贪婪与背叛。
否则,所有馈赠都会在午夜钟声敲响时,加倍奉还。
我曾以为江牧是我的救赎,是我逃离家族宿命的港湾。
为此,我不惜违背爷爷的告诫,耗尽心血,哭瞎双眼,为他铺就一条通天大道。
结果,他亲手将我推下了悬崖。
车子停下时,我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混杂着古朴的檀木气息。
这里是沈家祖宅,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钟叔扶我下车,走过一条长长的石板路。
“清清,你回来了。”
爷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与疼惜。
他温热的手掌握住我的手。
“傻孩子,吃了这么多苦。”
我空洞的眼眶里涩发痛,却再也挤不出一滴液体。
“爷爷,我错了。”
“不晚,回来就好,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