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手按下静音，任由它在桌面上震动，发出嗡嗡的闷响。
此时此刻，陈家应该很热闹吧。
后来听大伯母当笑话讲给我听，那个除夕夜，陈家过得那是相当精彩。
据说当时客厅里一片漆黑。
赵春花手里举着半截平时舍不得用的香薰蜡烛，蜡油滴在她最宝贝的红木茶几上，烫出一个个白印。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电了？”
赵春花气急败坏地拍桌子，“大年三十的，这是要触霉头啊！”
陈悦缩在沙发角落，拿着手机当手电筒照亮。
“妈，不仅停电了，好像水也停了。我刚想洗个头，水龙头里全是气儿。”
“陈明！陈明你死哪去了？赶紧去看看电表箱！”赵春花吼道。
陈明满头大汗地从门口跑进来，手里攥着手机，一脸虚样。
“妈，我看过了，没跳闸。好像是……欠费了。”
“欠费？”赵春花瞪圆了眼，“咱家不是一直有电吗？”
“以前……以前都是林芸交的。”陈明声音越来越小，“我从来没管过这事儿。”
“那赶紧交啊！大伯他们马上就要到了，这一屋子黑灯瞎火的，像什么话！”
陈明手忙脚乱地打开支付宝，点开生活缴费，然后僵住了。
“怎么了？交啊！”陈悦凑过去。
“我……我不知道户号。”陈明尴尬地挠头，“这户号以前都是林芸绑定的，我手机里没有。”
“废物！连个户号都不知道！”
赵春花气得想，“给林芸打电话！让她赶紧交！反了天了，敢停我们的电！”
陈明赶紧拨我的号。
自然是打不通的。
他又换了陈悦的手机打，结果一样。
“这个贱人！她是存心的！”
赵春花气得把蜡烛往地上一摔，“她是想让我们过不好这个年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陈明慌了神：“来了来了！肯定是大伯他们！这怎么办？”
门一开，大伯一家提着礼品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片漆黑，愣是没敢迈脚。
“哟，明浩，你们家这是搞什么情调呢？烛光晚餐啊？”大伯母笑着调侃。
陈明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大伯，小区电路检修，临时停电……”
“检修？我看楼道里灯都亮着呢。”大伯狐疑地往外看了一眼。
赵春花只能强撑着笑脸把人往屋里让。
屋里冷得像冰窖。
没有暖气，没有热水，连春晚都看不了。
原本准备好的海鲜大餐，因为停水停电，只能半生不熟地堆在厨房腥气熏天。
最后，一大家子人围着几蜡烛，吃着从楼下超市临时买来的速冻饺子和凉拌黄瓜。
大伯咬了一口半生的饺子，脸色难看地放下筷子。
“明浩啊，你们这子过得……挺节约啊。”
陈明的脸涨红。
“林芸呢？怎么没看见弟妹？”
大伯母环顾四周，“大过年的，她不出来招呼客人？”
“她……她回娘家了。”
陈明撒谎都不打草稿。
“回娘家？她不是孤儿吗？”
大伯母心直口快。
空气瞬间凝固。
陈悦忍不住嘴：“嫂子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了！还把水电费都断了，就是故意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