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有面子”的回礼清单，王伟心里已经彻底打起了退堂鼓。
这踏马哪里是相亲啊？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猪盘”！
刚才提的那些要求，什么18.8万彩礼、省城全款房。
就算是老佛爷来了，看了都得摇头说“哀家办不到”。
不用白树再多暗示，王伟自己就回过味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坚定：“李小姐，谢谢你的坦诚，不过我觉得我们双方在价值观和未来生活的规划上，可能存在比较大的分歧，所以，今天这顿饭就到这里吧。”
这坑太明显，再往前就是悬崖了。
听到这话，茜茜和月月的脸色同时一僵。
在她们看来，自己提出的条件已经是“降低标准”、“委曲求全”了。
都没要求把父母接过来同住，彩礼也从28.8万“让步”到了18.8万。
这么“通情达理”，对方竟然还不满意？
甚至还直接拒绝了？
茜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强自镇定，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委屈：“是，是哪里有问题吗？
王伟，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我是真心想找个踏实人过子的。”
“是啊是啊！”
月月立刻帮腔，语气带着几分指责，“这要求多基本啊！你看现在结婚，房子总要有的吧？
彩礼总要表示下的吧？我们茜茜都没要你买什么奢侈品、豪车，已经很实在了！你这人怎么……”
她这话，单拎出来听，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房子、彩礼，确实是很多婚姻绕不开的话题。
但前提是，得看建立在什么基础上。
如果是个谈了十几年、知知底、感情深厚的女朋友，王伟说不定真会咬咬牙，拼命去凑。
可这是相亲！是第一次见面！
相亲的本质是双向选择，是条件互摆，是看合不合适。
而不是单方面的“扶贫”和“条件宣读”。
不仅仅是男方要展示诚意和能力，女方同样需要展现自身的价值和诚意。
而刚才茜茜的表现呢？
不仅自身经济状况成谜，对未来家庭的物质贡献几乎为零，而且还疑似怀着别人的孩子。
自己要是真当了这个冤大头，那才是脑子被门夹了！
王伟懒得再跟她们纠缠，直接提高声音：“服务员，买单！”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月月顿时急了，声音尖了起来，“我们茜茜好好一个女孩子，愿意跟你谈，是看得起你！你提上裤子就想不认账了是吧？把我们当什么了？”
茜茜在一旁，也配合地低下头，用手抹了抹眼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行了行了，”
白树本来不想掺和的，但见月月越说越离谱，于是皱着眉头，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们是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非要让我把话挑明了说是吧？”
“你……你什么意思？！”
月月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一怵，但随即又挺起膛，色厉内荏地反问。
白树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食指看似随意地、轻轻点了点茜茜小腹的位置。
动作幅度很小，但意图再明显不过。
一瞬间，茜茜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都晃了一下。
她猛地抓住月月的手臂，声音带着惊慌和哀求：“月月！别说了……”
月月也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茜茜的反应，又惊又怒地瞪了白树一眼，但终究没敢再撒泼。
最终，这场相亲饭局，以不欢而散收场。
虽然茜茜刚才点菜还算“克制”，没点最贵的，但悦来餐厅的消费水平摆在那里，两个人也得五百多。
王伟一脸肉疼地扫码付了款，感觉心在滴血。
.这哪是吃饭，简直是吃了个教训。
走出餐厅，夜风一吹，王伟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树哥，今天多亏你了！”
他心有余悸，“差点就……唉！”
“吃一堑长一智吧。”白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相亲，眼睛擦亮点。不是所有看着文静的，都真那么单纯。”
“知道了知道了！”
王伟连连点头，随即又苦着脸，“就是这顿饭钱…心疼死我了，五百多啊！够我吃多少碗米线了！”
“你要是觉得亏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白树看他那肉疼的样子，半开玩笑地说，“实在不行，就去当几个月‘孩子他爸’，给那未出世的孩子挤几次洗头膏，然后再找机会跑路？”
“别别别！”
王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宁可亏这五百块！这种浑水，打死我也不趟！谁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我还怕得病呢！”
“那不就结了？”
白树说到，“走，哥请你洗脚去，压压惊。”
“这个好！”
王伟立刻来了精神，把刚才的郁闷抛到脑后。
……
第二天，天色微亮。
白树依旧早早起床，熬汤备料，准备开店。
卷帘门刚拉上去，晨光里站着的第一个顾客，却让他微微一愣。
来人竟然是刚收的“钢琴学生”，李婉儿。
“咦？白老师，你，你这是？”
李婉儿看着眼前“白记米线”的招牌，又看看系着围裙、一身烟火气的白树，同样一脸惊讶。
她今天换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闲套装，长发松松挽起，妆容淡雅，与昨天弹琴时的温婉不同，带着一种居家的松弛感。
简约的剪裁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清爽又不失韵味。
“这是我的主业。”
白树笑了笑，也没觉得尴尬，“李小姐这是还没吃早饭？要进来尝尝吗？”
“来一碗吧，正好饿了。”
李婉儿从善如流，走进店里，好奇地打量着这间狭小却收拾得净利落的小店。
“好嘞，稍坐一下。”
白树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后厨。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汤色白、配料满满的米线端了上来。
李婉儿拿起筷子，小心地尝了一口汤，眼睛微微一亮，又夹起一箸米线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可以啊，白老师！”
她抬起头，真心实意地赞叹，“你这手艺，比很多专门的面馆都要好！汤特别鲜，米线也筋道。”
几乎是同时，白树脑海里响起提示：
【熟练度+1】
【您的银行卡尾号1250入账1000.00元】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
白树谦虚地摆摆手，在她对面坐下，有些好奇地问，“对了，你怎么一大早跑到这边来了？明月小区离这儿可不近。”
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确实不算顺路。
“我闺蜜住这附近。”
李婉儿一边小口吃着米线，一边解释，“她今天失恋了，心情不好，一大早打电话把我叫过来陪她，我还没吃早饭，路过看你这里开门，就进来试试。”
“原来是这样。”
白树点点头。
很快，李婉儿吃完了一碗，擦了擦嘴，对白树说：“味道真好，再帮我打包一碗吧，正好带给我那个失恋的闺蜜，让她也暖暖胃。”
“行。”白树爽快地应下，转身回后厨准备。
就在他煮米线的时候，店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骂骂咧咧又带着点嬉笑的声音：
“快点快点！饿死我了！也不知道哥开门没啊？”
“肯定开了，烟都冒出来了！”
“我要饿晕了，昨天那包烟太顶了……”
一听这动静，白树就知道，精神小妹三人组准时“上班”了。
他手下不停，又往锅里多加了一把米线。
“哥！”
杨雨利第一个冲进店里，声音响亮。
可当她看到坐在店里、正低头看手机等打包的李婉儿时，声音不由地卡了一下。
李婉儿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从容、净和雅致，与她们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夸张的妆容和服饰形成了鲜明对比。
三人组咋咋呼呼的气势，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甚至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好奇、羡慕和隐隐自卑的复杂情绪。
“喏，你们的。”
白树把先煮好的三碗米线端到她们常坐的桌上，然后转身将打包好的那份递给李婉儿。
李婉儿接过，礼貌地对白树笑了笑，又对那三个好奇打量她的女孩点了点头，扬了扬手机：“钱我已经微信转给你了，白老师。那我先走了，下次钢琴课见。”
“好，慢走。”白树点点头。
李婉儿拎着打包袋，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小店。
路过白树的时候带着一阵小香风。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三个女孩这才重新活跃起来，但声音明显压低了不少。
“哥，那是你女朋友吗？好……好漂亮啊。”
黄莎云凑到柜台边，小声问，眼睛还盯着门口的方向。
“怪不得哥一直不用我介绍女朋友，”
杨玉丽也挤眉弄眼，语气却带着点自己也未察觉的羡慕，“原来藏着这么个大美女！哥，你厉害啊！”
“看着就很有钱的样子……”
石彬琳也小声嘀咕了一句。
作为混迹社会底层的“精神小妹”，她们虽然神经大条，但对人的“档次”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李婉儿给她们的感觉，和平时在街头、网吧、廉价KTV里遇到的那些“姐妹”或“大哥”，完全不同。
“行了行了，有东西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白树没好气地白了她们一眼，“赶紧吃，吃完该嘛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