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没吃饱…”
很快，三碗米线又见了底。
杨雨利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蹭到柜台边。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当自己家。
要是白树一开始没有心软开那个“请客”的先例，或许她们吃完抹抹嘴，也就走了。
可一旦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她们就会觉得，这似乎成了一种“惯例”，一种可以试探的“福利”。
没办法，精神小妹的逻辑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直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况是“哥”这么好说话的人。
“行吧，你们等一会儿。”白树对此早有预料
反正，他也不亏。
三碗米粉，加点汤，几片菜叶子，成本微乎其微。
但换来的，是实打实的系统熟练度和现金奖励。
就当是…
用最低的成本，刷最稳定的经验和金币了。
“谢谢哥！哥你真好！”
白树又一次爽快地满足了她们的要求，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眼里是货真价实的感动和依赖。
要不是觉得白树肯定看不上她们，她们甚至都想“报答”他一次了。
白树很快把新煮好的三碗米线端上桌。
“周晓东！我一大早起来化了全妆，戴了抛美瞳，穿了新买的裙子出来，你就请我吃这个破米线？”
就在此时，米线店门口传来一道脂肪压迫声带、却依旧尖利刺耳的女声，充满了嫌弃和不满。
“早上吃别的太油腻嘛，米线清淡点，也暖和……”
一个男生弱弱地解释着。
店里，白树和三个女孩同时停下了动作，竖起耳朵。
随后，几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嗯，有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就算吃清淡的，我也不吃这种破米线店！”
女生的声音更加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看这环境脏兮兮的，一看卫生就不达标！而且里面坐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奇装异服，一看就是些没素质的乡下人！”
她这话，不仅地图炮了整个小店，连带着把白树和精神小妹三人组都骂了进去。
“你小声点…”
男生有些尴尬地试图劝阻，随后一脸歉意地看向店内的白树他们。
本来，白树被这“波刚”一顿点评，心里也很不乐意。
开店的，谁愿意被人指着鼻子说“破店”、“不卫生”？
他每天收店都有按时打扫的好吧！
就连前一天没卖完的食材，也绝对不留隔夜。
可被那男生充满歉意的眼神一看，他刚到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
算了，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跟这种眼高于顶的小仙女计较，没意思。
虽然白树打算息事宁人，但精神小妹三人组可没这觉悟！
刚才那“波刚”说的话，可是把她们也一起骂成“没素质的乡下人”了！这能忍？
“哟，这是哪里来的阿姨啊？”
杨雨利第一个开团，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睛长在头顶上，出门没戴眼镜吧？说话这么臭，早上吃屎了吗？”
“就是，脸上粉涂得比城墙还厚，也盖不住你那股酸黄瓜味儿，老女人！”
黄莎云不甘示弱，秒跟团，攻击点直指对方年龄和妆容。
“啧啧，阿姨，你这身材敢穿裙子，真是勇气可嘉啊。”
石彬琳慢悠悠地补刀，上下打量着对方。
她们虽然自己化的妆也奇形怪状，但架不住年轻，满脸胶原蛋白啊！
“你……你们！”
那女生被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口剧烈起伏，“一群小太妹！没素质！没教养！”
“那也比你好！你这一身肥肉也好意思穿裙子？当心把拉链崩开！”
杨雨利战斗力爆表，目光精准地落在对方粗壮的大腿上。
“最好别路过屠宰场，不然里面的人看你这么肥，直接把你拉进去放血当年猪上桌！”
黄莎云补刀。
“老虎咬你一口，都得吃上两斤大蒜解腻！”
石彬琳最后一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得不说，精神小妹们常年混迹街头，吵架斗嘴的实战经验丰富，攻击力确实强悍，句句话都直戳要害。
那女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平时被男朋友哄着，最多跟闺蜜互相阴阳几句。
“你……你们。周晓东！你女朋友被人这么骂，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波刚”见自己男友毫无表示，更是气得跺脚。
其实，周晓东听着杨玉丽三人把波刚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妈的，要不是眼前这母老虎家里有几个臭钱，自己想靠着这条捷径少奋斗二十年，他早就翻脸了，还用得着天天忍气吞声当孙子？
“行了行了，跟她们一般见识什么。”
周晓东随口敷衍，然后拉着她的手臂，“走吧走吧，这儿不适合你，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吃贵的，好不好？”
“波刚”狠狠瞪了白树和三个精神小妹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然后才气哼哼地被周晓东拽走了。
“说得好！”
等他们走远，周晓东居然偷偷回头，对着精神小妹三人组飞快地竖了下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赞了一句，这才转身去追女友。
“怎么样，哥？没让你白请我们吧！”
杨雨利一脸得意，像只斗胜的小公鸡。
“得不错，”
白树也觉得很解气，笑着点头，“下次请你们吃米线，一人奖励个鸭腿！”
“耶！哥万岁！”
很快，精神三人组风卷残云般把后加的三碗米线也完了。
吃饱喝足，杨雨利脸上那点得意却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低落。
她抠着指甲上的美甲，小声说：“哥，这次，可能真是我们最后一次来你这儿吃米线了。”
“为啥？”
白树擦着柜台的手一顿。
“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杨玉丽声音闷闷的，“家里本来就没什么钱，我在柳市晃荡了这么久，正经工作也找不到，总不能一直这么混下去。
所以，过几天我们三个打算一起去粤省进厂了。”
进厂？去粤省？
白树沉默了一下。
对于很多像她们这样没学历、没技能、在小城市找不到出路的年轻人来说，南下进厂，几乎是唯一看似“靠谱”的选择。
流水线、宿舍、加班……
虽然枯燥辛苦，但至少管吃住，能攒下一点钱。
他看了看眼前这三个女孩，妆容夸张，衣着另类，身上还带着街头混迹的痞气，但眼神深处，其实也藏着对未来的茫然和一点点不甘。
“这样吧，”
白树放下抹布，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刚好最近有点想扩张店面的打算。你们愿不愿意来我这儿上班？”
扩张店面，倒不是他脑子一热。
刚才那个“波刚”虽然嘴臭，但说的话也有几分扎心的道理。
苍蝇小店，刻板印象太重了。
哪怕他每天把地拖得能照镜子，锅碗刷得锃亮，在很多人第一眼看来，还是“脏乱差”的代名词，尤其是当他这店里还常年聚集着精神小伙小妹的时候。
这种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吸引到更多样化的客群。
他想升级技能，想赚更多熟练度和钱，就不能只靠这三五个固定“客户”。
所以，不如脆扩大门面，重新装修，提升一下档次和定位。
系统这几天零零总总给的钱，加上他之前的存款，差不多有10万了。
在柳市这种小城市，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想搞个大排场当然勉强，但如果只是把旁边那间同样空置的小店面也租下来，打通，简单装修一下，再添置点像样的桌椅和设备，应该是够的。
“真的？！”
杨雨利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白树，“哥，你说真的？我们……我们可以来你店里上班？”
黄沙云和石彬琳也一脸期待地看了过来。
“嗯，真的。”
白树点点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来上班，就得有上班的样子。
那些太‘精神’的打扮和习惯，得改。工资前期不会太高，但管饭，住的话……
我看看能不能在附近帮你们找个便宜的房子合租。
活可能会比较累，打扫卫生、洗菜、端盘子、招呼客人，什么都得。你们考虑清楚。”
三个女孩对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地用力点头。
“我们！哥，我们肯定好好！”
杨雨利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进厂是迫不得已的出路，在熟悉的城市活，哪怕累点，也比去人生地不熟的流水线上打螺丝强无数倍。
“行，既然这样，那这几天你们就别在外面瞎晃悠了。”
白树看着她们，语气认真起来，“收拾收拾东西，也把头发染回正常颜色，衣服穿得正常点。
等我这边跟房东谈妥，准备工作做好，就发信息通知你们过来。”
“没问题，哥！”三个女孩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劲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