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小矮桌。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读书写字。”
“我没叫你停，不许停。”
那张小矮桌上，已经备好了笔墨纸砚，还有一本《三字经》。
这是要开始折磨我了。
我乖乖地走过去，坐下。
拿起毛笔，却犯了难。
我从来没学过写字。
在姚家，女孩子是不用读书的。
我只能照着书上的字，歪歪扭扭地画着。
沈清舟没有再管我，继续处理他的公文。
整个上午，书房里只有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我用毛笔画画的悉悉索索声。
气氛很压抑。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的肚子开始叫了。
咕噜噜的，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
我捂住肚子，脸颊发烫。
沈清舟终于又看了我一眼。
“饿了？”
我点点头。
“想吃饭？”
我又点点头。
他放下了笔，站起身，向我走来。
我紧张地看着他。
他走到我身边，拿起我写满字（画满画）的纸。
纸上，是一个个墨团，惨不忍睹。
“写的什么，鬼画符？”
他毫不留情地批评。
我低下头，有些委屈。
“我……我不会。”
“不会就学。”
他说着，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轻易地就将我的小手包裹住。
他握着我的手，拿起毛笔，在新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
沈清舟。
他的名字。
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
“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痒痒的。
“这是我的名字。”
“你要学的第一个词。”
“什么时候写会了，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他说完，松开了手。
然后，他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我。
我看着纸上那三个字，又看看他。
他这是要饿死我吗？
04 惩罚
沈清舟就那么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能感觉到，他确实是想饿着我。
但我不能哭。
不能求饶。
那样只会让他更看不起我。
我看着纸上那三个字：沈清舟。
笔画繁复，结构精巧。
对于一个从来没拿过笔的九岁孩子来说，无疑是天书。
但我没有选择。
我定了定神，再次拿起毛笔。
颤抖着小手，模仿他刚才的笔触。
“沈”字的第一笔，是个竖。
我尽力让它直一点。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歪歪扭扭。
第一个字写完，已经不成样子。
我偷偷抬眼看他。
他依然面无表情，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继续。”
他淡淡地开口。
我继续写。
一个又一个“沈”。
一个又一个“清”。
一个又一个“舟”。
我的小手很快就酸了，手腕也开始发抖。
墨汁沾到了脸上，沾到了衣服上。
我不知道自己写了多少遍。
只知道，从一开始的墨团，到后来的勉强成形。
但离沈清舟写的，还差得远。
肚子越来越饿，咕咕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我感觉胃里像火烧一样，又像被猫爪子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