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好惹。
她是沈府的管家。
“夫人，该起了。”
她对我行了个礼，嘴上叫着夫人，眼里却没有半分尊敬。
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嬷嬷早。”
我乖巧地问好。
周嬷嬷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开始说教。
“既然进了沈府的门，就要守沈府的规矩。”
“第一，卯时必须起床，向大人请安。”
“第二，大人在书房时，任何人不得打扰。”
“第三，府里的东西，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条规矩，听得我头昏脑胀。
我只记住了一条。
就是要听沈清舟的话。
“记住了吗？”
周嬷嬷严厉地问。
我用力点头。
“记住了。”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态度。
“很好。现在，跟我去给大人请安。”
我被两个丫鬟伺候着穿好衣服，梳好头发。
是一身素净的浅蓝色襦裙，和我九岁的年纪很相配。
看来，沈清舟没打算让我再穿那身嫁衣。
书房离新房不远，穿过一个月亮门就到了。
门口站着两个侍卫，神情冷峻。
周嬷嬷上前通报。
“大人，夫人前来请安。”
里面传来沈清舟清冷的声音。
“让她进来。”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燃着檀香，味道很好闻。
沈清舟正坐在书案后，批阅着公文。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少了几分昨夜的戾气，多了几分清贵。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头也没抬。
“规矩都学了？”
“学了。”
我小声回答，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背来听听。”
他依旧没有看我。
我愣住了。
那么多条，我哪里记得住。
我只记得要听他的话。
见我半天不说话，他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口古井，能把人吸进去。
“怎么，忘了？”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危险。
我吓得一个激灵。
“没……没有。”
我绞尽脑汁，开始背诵。
“第一，要听叔叔的话。”
“第二，要听叔-叔的话。”
“第三……还是……要听叔叔的话。”
我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书房里一片死寂。
周嬷嬷站在我身后，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她大概觉得我死定了。
沈清舟放下了手里的笔。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谁教你这么说的？”
“我自己想的。”
我老实回答。
“嬷嬷说的规矩太多了，岁岁记不住。”
“但是岁岁知道，只要听叔叔的话，就不会犯错。”
这是我昨晚想了一夜想出来的生存法则。
在这个府里，周嬷嬷也好，别的下人也罢，都做不了主。
真正能决定我生死的，只有沈清舟。
所以，他的话，才是唯一的规矩。
沈清舟似乎笑了一下。
但那笑意一闪而过，快到我以为是错觉。
“倒也不算蠢。”
他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