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她也看到了这条通知。
但她可能还在心存侥幸，觉得这只是巧合。
毕竟，她做的那些手脚，自认为天衣无缝。
很快，她就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下午，两个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一看就不是公司员工的男人，走进了我们部门。
他们身后，跟着审计部的总监和一名法务。
为首的男人径直走到了许曼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许总监，我们是集团廉政督察部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我们收到一些举报材料，涉及‘智慧城市’等多个，需要你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从现在开始，请交出你的电脑，手机，以及所有的工作文件。”
那一刻。
我看到许曼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血色，在短短几秒钟内，褪得一二净。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和绝望，是任何演技都伪装不出来的。
她大概想过无数种我跟她作对的方式。
硬碰硬的顶撞。
消极怠工的抵抗。
另起炉灶的背叛。
但她一定没有想到。
我会用她最推崇，最引以为傲的“规矩”，为她亲手敲响了丧钟。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许曼像一个木偶一样，被两个督察部的人带走。
她的工位被贴上了封条。
审计和法务的人，开始一箱一箱地往外搬运资料。
没有人说话。
只有打印机和服务器的嗡嗡声在回响。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开始往我这边瞟。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深深的畏惧。
他们或许还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场风暴的中心，就在我这个角落里。
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我依旧平静地坐在我的工位上。
将最后一份资产盘点表的数据录入完毕。
然后，点击保存。
发送。
收件人：许曼。
抄送：部门全体员工。
邮件标题：《本周固定资产盘点工作已完成，请总监查收》。
这是我的工作。
我做完了。
做得无可挑剔。
08
许曼被带走调查，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公司内部炸开了锅。
各种流言蜚语开始在茶水间和公司的匿名论坛里疯传。
有人说她得罪了高层，被当成派系斗争的牺牲品。
有人说她私生活混乱，被老公举报了。
传得最广的版本，是说她在里捞了不该捞的钱，数额巨大，足够把牢底坐穿。
技术部成了全公司的焦点。
每个人看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部门内部，更是人心惶惶。
一个总监，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大家一边害怕被牵连，一边又在暗暗猜测，谁会是下一个接替她的人。
而我，作为风暴的中心，却异常的平静。
我照常上班，打卡，做着那些许曼留下的，没人接手的杂事。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同事们现在对我，是敬而远之。
他们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跟我开玩笑，连工作上的交流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危险的，不可预测的精密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