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那份被打断的喜悦，化作淡淡的烦躁。
我走到门边，看向电子猫眼。
屏幕上出现的两张脸，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我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怎么会是他们。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那张饱经风霜却依然刻薄的脸，是王琴。
她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眼神躲闪，一脸局促，是张伟。
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
王琴的眼角爬满了皱纹，头发也夹杂着银丝。
张伟不再是那个抢我馒头的得意孩童，长成了一个畏畏缩缩的青年。
可他们刻在我记忆深处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那份贪婪，那份懦弱，那份理所当然的恶意。
我站在门内，一动不动。
心脏在腔里疯狂地擂鼓。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愤怒和憎恶。
那些被我深埋在心底的，以为早已结痂的伤口。
在看到他们的瞬间，被狠狠撕开。
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九岁那年的场景，一幕幕在眼前闪回。
三只咯咯叫的老母鸡。
王琴抢过钱时咧开的嘴。
张富贵蹲在门槛上，那模糊不清的脸。
我声嘶力竭的求救。
还有张富贵那句话。
“他娘，别把头发扯坏了，不好看。”
这些画面，像最恶毒的诅咒，纠缠了我许多年。
是爷爷的出现，才为我驱散了这些噩梦。
是他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新生。
我以为，我早已将这些人，这些事，彻底摒弃在了我的人生之外。
可他们现在就站在我的门外。
站在我用血汗和努力换来的，崭新世界的门口。
门铃又响了一声，更加急促。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再是那个九岁的，任人宰割的许昭了。
我是硕士毕业，公司主管，能独当一面的许昭。
我打开了门。
门外的两个人，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快开门。
他们的脸上闪过惊讶和局促。
王琴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了虚伪的笑。
“昭……昭啊。”
她叫着我的名字，语气生疏又带着刻意的亲热。
“真的是你啊，妈还以为找错了地方。”
“你现在可真出息了，住这么好的房子。”
她的眼睛像雷达一样，贪婪地扫视着我身后的客厅。
那眼神，和当年数钱时一模一样。
张伟则低着头，不敢看我，嘴里含糊地叫了一声。
“姐。”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我的世界，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被强行拉回了那个阴暗的院子。
而我亲手打造的光明，似乎也染上了他们带来的污秽。
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们，玷污了我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昭昭天。
05 荒唐索取
王琴见我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但她很快又调整好了表情。
她自顾自地挤进门，一点不见外。
“哎哟，这地板真亮，这灯真大。”
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在我家里四处打量。
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张伟跟在她身后，也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局促地站在玄关，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