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那两箱用白色泡沫箱装着的腊货,像两个巨大的嘲讽,杵在墙角。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我妈把我拉进了一个新的微信群。
群名是:“我们一家人(5)”。
除了我们一家四口,还有我的弟妹,张莉。
我刚进去,张莉的头像就跳了出来,发了一段语音。
我点开,她那尖细又刻薄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哟,大姑姐,听说你为两百多块运费,专门打电话质问咱妈啊?嫁到城里五年,真是越过越出息了。”
紧接着,是我弟林强:“姐,你一个月工资一万多,还在乎这点钱?我跟莉莉一个月才挣几个钱,你体谅一下我们怎么了?”
我妈立刻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茜茜,你弟他们也不容易,你多担待点。”
我看着屏幕上你一言我语的对话,手指冰凉。
我打字回复:“你们寄东西前,为什么不说一声是到付?”
张莉秒回:“说了你还让寄吗?你肯定又要说我们乱花钱了。再说了,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嘛?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来。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张莉又发来一张截图。
是我微信钱包的余额页面,上面显示着“0.00元”。
她特意用红笔圈了出来。
“大姑姐,你不会真没钱了吧?周航好歹是个部门主管,你子怎么过成这样了?连两百块都拿不出来?”
“别跟我们哭穷啊,我们可不信。”
我盯着那张截图,那是我上次为了堵他们的嘴,随手截给他们的。
没想到,现在成了他们攻击我的武器。
我弟紧跟着发了一句:“姐,别装了,赶紧的,暖气费三千,我儿子补习班五千,还有莉莉的金镯子,我看好了,一口价一万二。你先转两万过来。”
他的话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就是纯粹的通知。
我妈也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茜茜,妈知道你辛苦。但是你弟是咱们家唯一的啊,他过得不好,我死都闭不上眼。你就当,再帮妈最后一次……”
我看着手机屏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最后一次”?
这句话,我听了五年。
3.
我没有回复。
手机在旁边震个不停,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屏。
“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会真没钱吧?周航是不是把你的工资卡收走了?”
“我就说远嫁靠不住,心都野了,连娘家人都不管了。”
张莉的话越来越难听,每一句都像是在公开宣判我的罪行。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手机银行,截了一张图。
不是余额,而是近五年,我向我妈和我弟的转账记录汇总。
厚厚的一长串,总金额那一栏,数字刺眼。
我正要把图片发出去,周航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我划开接听,他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你最好别在那个群里发任何东西。不然,我们这个婚,也到头了。”
我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周航冷笑一声,“林茜,我让你打那个电话,是想让你看清现实,不是让你跟他们撕破脸,然后把战火引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