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回：“可不是嘛。她家就是看我们家老实。”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样。”
“卖女儿。”
我继续往上翻。
更早的记录。
“她做饭也不好吃。”
“我儿子算倒了八辈子霉。”
“要不是看她可怜，我们家早把她赶出去了。”
我一条一条看。
一条。
两条。
十七条。
全是说我的。
全是谎。
我把手机放下。
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烟花的声音。
砰。
砰。
砰。
我忽然很平静。
不是“算了”的那种平静。
是“好，我知道了”的那种平静。
我打开手机，把那十七条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截图保存。
然后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借条的照片。
三万块。
婆婆的签名。
再打开银行APP。
三年的转账记录。
装修款。
房贷。
一笔一笔的。
我把所有的截图整理好，建了一个相册。
命名：账。
6.
年后上班第一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银行打了三年的流水。
一百二十三页。
我拿着这沓纸，坐在车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笔房贷扣款，都有标记。
每一笔装修转账，都有备注。
加上我之前已经截好的聊天记录和借条照片。
证据够了。
但我没有立刻摊牌。
因为我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我现在跟婆婆吵一架，她会怎么说？
“她发疯了。”
“她不孝顺。”
“我们给了三十万彩礼，她还不满足。”
一对一吵架，没用。
她哭得比我响，演得比我好。
我需要一个场合。
一个所有人都在的场合。
她在所有人面前撒的谎，我就在所有人面前戳穿。
正月十五。
陈家有个传统，正月十五在大伯家吃元宵。
所有人都会到。
还有十天。
我等得起。
这十天里，我像往常一样做饭、洗碗、拖地、还房贷。
婆婆照样嫌菜咸、嫌粥稠、嫌我做事不利索。
陈卫国照样下班躺沙发刷手机。
但我不一样了。
每天晚上等他们都睡了，我就打开手机，看一遍那些证据。
借条。
转账记录。
聊天截图。
五十二万。
三万。
三十万。
每个数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正月十二，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借条的原件从抽屉里拿出来，复印了三份。
原件放在我的包里。
复印件放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不能有闪失。
正月十四晚上，陈卫国问我：“明天去大伯家，你做什么菜？”
我说：“红烧排骨。”
他点点头，继续刷手机。
我看着他的侧脸。
没什么表情。
排骨已经腌上了。
证据也准备好了。
明天，该算账了。
7.
正月十五。
我起了个大早。
红烧排骨、蒜蓉虾、清蒸鲈鱼、凉拌黄瓜。
四道菜，我做了两个小时。
婆婆起床后看了一眼：“排骨颜色太深了，你酱油放多了。”
我没说话。
今天不跟她吵这个。
十一点，我们到了大伯家。
二十多口人，比年夜饭还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