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大伯母。二叔,二婶。三姑,三姑父。表哥,表嫂。还有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远房亲戚。
我把菜端上桌,然后坐到了角落。
跟过年一样的位置。
小桌。
旁边坐着两个孩子。
婆婆坐在主桌中间,左边是大伯母,右边是二婶。
位置很好。
声音传得开。
我看了一眼包。
借条在里面。
手机在口袋里。
银行流水我打了一份简版的,三页纸,总结了所有大额支出。
也在包里。
万事俱备。
我往嘴里塞了一个汤圆。
甜的。
很快就不甜了。
因为婆婆开口了。
“唉。”
一声叹气。
全桌都听见了。
大伯母问:“弟妹,怎么了?”
婆婆放下筷子,表情痛苦。
“没什么……就是想起老陈。”
他爸。已经去世五年了。
“要是他还在,也不至于让我一个人这么辛苦。”
二婶递纸巾。
婆婆接过去,擦了擦眼角。
“我跟他攒了一辈子的钱,全给了儿媳妇家。三十万彩礼。”
又来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大。
“三十万啊,我们卖了老房子才凑齐。”
大伯母摇头:“弟妹,你太不容易了。”
“不容易?”婆婆的眼泪真的下来了,“何止不容易。钱给了,人家连句谢都没有。”
她看了我一眼。
二十多双眼睛,跟着看了过来。
“做饭做不好。”
“家务不爱。”
“我腰不好,她也不知道心疼。”
她擦了擦眼泪。
“我不是说她坏话。我就是委屈。”
“三十万,买了个什么回来?”
桌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大伯母开口了。
“小苏啊——”
她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我是长辈我有资格教育你”的味道。
“你婆婆不容易。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