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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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司机来接我。
与其说是接，不如说是押送。
到了医院，我被直接带到了手术准备室。
换上病号服，躺在推车上。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护士和医生。
手术室的灯还没亮。
顾言洲来了。
他眼下有乌青，看起来一夜没睡。
“柔柔已经在隔壁准备好了。”
他站在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璃，只要手术成功，我就放你走。”
“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我差点笑出声。
把人到这个份上，还要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
真是既当还要。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顾总大恩大德？”
我讽刺道。
顾言洲皱眉：“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学乖点？”
“顾言洲。”
我突然叫他的名字。
很平静。
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
“如果我说，我真的得了胃癌，这颗肾割下来，江柔也会死，你信吗？”
顾言洲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他很快就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厌恶的神情。
“事到如今，你还在编？”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视着我。
“昨天那口血，是你咬破舌头吐的吧？”
“沈璃，为了不救柔柔，你对自己也挺狠的。”
我愣住了。
咬破舌头？
原来，他是这么自我安慰的。
原来，承认我真的生病了，对他来说就那么难吗？
还是说，他潜意识里本不敢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他就成了那个死发妻的刽子手？
“好。”
我点点头，彻底死心。
“既然你不信，那就开刀吧。”
“不过顾言洲，你记住。”
“这一刀下去，我们之间，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顾言洲心里莫名一慌。
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下意识地想要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推着车出来。
“顾总，江小姐那边准备好了，这边可以进去了吗？”
顾言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
他直起身，冷冷地下令。
“推进去。”
车轮滚动。
天花板上的灯光一盏盏向后退去。
我被推进了那扇冰冷的大门。
就在大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我看见顾言洲依然站在原地。
他看着我，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口。
砰。
门关上了。
世界清静了。
师走过来。
“沈小姐，放松，很快就睡着了。”
我看着那细长的针头，突然开口。
“医生，能帮我个忙吗？”
师一愣：“什么？”
“手术开始前，能不能先做个开腹探查？”
师皱眉：“手术方案里没有这一项……”
“我有严重的胃病，如果不先确认腹腔情况，直接取肾可能会大出血。”
我撒了个谎。
其实我只是想，让那个主刀医生，第一眼就能看到那烂得一塌糊涂的胃。
我想让他亲口出去告诉顾言洲。
你老婆肚子里全是癌细胞。
你心心念念的肾源，是个废品。
师犹豫了一下，看向主刀医生。
主刀医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教授，他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
“也是，这病人太瘦了，脸色也不对劲。”
“先做个简单探查吧，安全第一。”
我笑了。
终于。
真相要大白了。
药缓缓推进血管。
意识开始涣散。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我想象着顾言洲待会儿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