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刀尖刺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一颗血珠。
我握着刀,手心全是汗。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雷声轰鸣。
5
看着顾寒舟眼底疯狂的死志,我心脏猛缩。
我知道,这是我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次抉择。
但这哪里是选择题,这分明是送命题!
我要是捅下去,我也得坐牢;我要是不捅,我就得被他关着坐牢。
横竖都是个“囚”字。
但我不想让他死。
哪怕是为了那张长期饭票,我也不能让他死。
“啪!”
我本能地一把拍掉他手里的刀。
刀锋划过地毯,发出一声闷响,滚到了角落里。
顾寒舟眼神一滞,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下一秒,我顺势扑进他怀里,用尽毕生演技——其实也夹杂着真心,毕竟真的快吓尿了。
“哇——”
我放声大哭,眼泪鼻涕全蹭在他那昂贵的真丝睡袍上。
“什么!你是不是有病啊顾寒舟!”
“你死了谁给我还那个小白脸骗走的五百万!我要钱!我要你活着给我赚一辈子的钱!”
顾寒舟浑身僵硬如石雕。
原本预设的“她捅我”或“她自”的剧本崩塌,大脑瞬间宕机。
他只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骗走、五百万、活着赚钱。
“什么意思?”
他声音涩,像是很久没喝水的人。
我趁热打铁,一边抽噎一边半真半假地坦白:
“那个王八蛋骗了我的钱!我之前联系他是为了追债!结果被拉黑了!”
“我做噩梦梦见你发财后因为我欠债嫌弃我,要把我喂鲨鱼,我才想讨好你的!”
“呜呜呜……我的法拉利也没了,钱也没了,你要是再死了,我喝西北风去啊!”
顾寒舟低头看着我哭花的脸,沉默良久。
房间里只剩下我夸张的哭声。
突然,他腔震动,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原来是为了钱?”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擦去我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呵,林浅,你果然是个俗物。”
虽然嘴上嘲讽,但他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对于他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又极度自卑的人来说。
“图他的钱”,远比“图他的爱”更让他感到安全和可控。
毕竟爱会消失,但贪婪永无止境。
只要我有求于他,我就离不开他。
顾寒舟弯腰捡起那把刀,随手扔进垃圾桶。
然后单手将我抱起,像抱小孩一样把我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双手撑在桌沿,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姿态,眼神却依然紧紧锁着我。
“既然是为了钱,那就签个新契约。”
“留在别墅,哪也不许去,想要什么我给。”
“但是,要戴上这个。”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条细细的银色脚链,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铃铛,做工极其精美。
但我一眼就看出来,那个铃铛里嵌着定位芯片。
这是真的要把我当金丝雀养了?
冰凉的金属触感扣上我的脚踝,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我瑟缩了一下,但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反抗。
为了保命,我乖乖伸着脚,甚至还娇气地抱怨了一句:
“有点磨脚,能不能垫层绒布啊?”
顾寒舟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晦暗地盯着我白皙的脚踝,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在欲擒故纵。
见我一脸理所当然,他竟然真的转身去找了一条爱马仕的丝巾。
细致地垫在脚链内侧,指腹摩挲着我的皮肤,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终于打上烙印的私有玩物。
“娇气。”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宠溺。
当晚。
为了测试他的容忍底线,也是为了确认我是否真的安全。
我故意指使他:
“顾总,我想吃城南的栗子酥,现在就要。”
外面还在下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顾寒舟正在看几亿的合同,闻言,二话不说起身拿车钥匙。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勾,眼神幽深:
“在家乖乖等着,敢跑就打断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我赌对了。
这人就是个抖M。
越作他越安心,对他好他反而觉得有诈。
行吧,既然你要当恶龙,那我就勉为其难当那个被抢来的公主吧。
只要给钱花,给好吃的,笼子金一点,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6
顾寒舟正式接手林氏集团,身份大白天下。
一夜之间,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赘婿,成了京圈炙手可热的新贵“顾总”。
而我,作为“以前虐待他的恶毒原配”,在圈子里成了最大的笑话。
所有人都开了赌局,赌我什么时候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
但我不仅没被赶走,反而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
直到那个女人出现。
梦里的原女主,苏柔。
她拿着当年顾寒舟落魄时的一块玉佩找上门,营造出“救命恩人”和“白月光”的人设。
媒体大肆报道“顾总与神秘白衣女子共进晚餐”。
配图是苏柔假装跌倒,扑进顾寒舟怀里的借位照。
虽然照片模糊,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顾寒舟那件风衣——是我给他买的!
我看着新闻,嘴里的葡萄突然就不甜了。
心里莫名堵得慌。
虽然我是为了保命才留在他身边,但一想到那个满眼是我的疯批要属于别人,我就很不爽。
那是我的狗!凭什么让别人牵绳?
就在这时,苏柔竟然发短信挑衅我:
【姐姐,寒舟哥哥念旧情才没赶你走,人要有自知之明。他不爱你,他只是在报复你。】
哟呵?
作精DNA动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
我画了个战损妆,眼尾晕染了一点红,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带着气。
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我直接到了顾寒舟的总裁办。
一路上,员工们看到我,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没人敢拦。
推开门。
正看到苏柔在给顾寒舟递“爱心便当”。
她穿着一身小白裙,哭得梨花带雨,正在诉说当年的恩情:
“寒舟哥哥,当年如果不是我给你那个馒头……”
顾寒舟坐在老板椅上,表情冷淡,正要开口赶人。
我抢先一步冲了进去。
“啪!”
我直接把那盒便当扫落在地。
汤汁四溅,溅了苏柔一身白裙子。
“顾寒舟!”
我指着顾寒舟的鼻子骂,声音尖锐:
“你就给我吃这个?这种路边摊你也配拿来喂我老公?”
“我是没给你饭吃吗?还是我的厨师死了?”
全场死寂。
苏柔惊呆了,没想到我这么泼妇,连装都不装一下。
“姐姐,你……”
顾寒舟看着地上的狼藉,非但没生气,反而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护食”。
就像在看一只炸毛的小猫,正在为了领地而张牙舞爪。
苏柔试图装可怜,捂着口:
“姐姐,我只是想报答寒舟哥哥……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羞辱你?”
我冷笑一声,走到顾寒舟身边,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
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宣示主权般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也配让我羞辱?我是在教你规矩!”
“顾寒舟有洁癖,不吃外面的脏东西,也不碰外面的脏女人。”
“是不是啊,老公?”
我转头看向顾寒舟,眼神里带着威胁:敢说不是,我就咬死你。
顾寒舟顺势揽住我的腰,防止我掉下去。
他抬眸,冷冷地扫了一眼苏柔。
“听到了?”
“我太太脾气不好,不想死就滚远点。”
“还有,当年那个玉佩是假的,再敢来碰瓷,我不介意送你去非洲挖煤。”
苏柔脸色惨白,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门关上。
我气还没消,刚才演得太用力,现在有点虚脱。
转身想走,却被顾寒舟一把拉了回来,紧紧扣在怀里。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深吸一口气。
声音沙哑愉悦,带着一丝令人脸红的心跳声:
“林浅,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再骂几句,我爱听。”
7
我以为解决了苏柔,就能继续过我的米虫生活。
但我忘了,小说里总有那么几个作死的反派。
那个被顾寒舟搞得破产、正在被通缉的“小白脸”诈骗犯陆铭,联合心有不甘的苏柔,趁我去做SPA时迷晕了我的保镖。
再次醒来时,我闻到了咸腥的海风味。
睁开眼,我浑身冰凉,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身下是悬空的废弃码头,脚下就是惊涛拍岸的大海。
这一幕,和我的噩梦完美重叠!
恐惧瞬间吞噬了我。
“醒了?大小姐。”
陆铭一脸狰狞地拿着手机,正在拨通顾寒舟的视频电话。
苏柔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刀,眼神怨毒。
视频接通了。
屏幕那边,顾寒舟正在开跨国会议,背景是严肃的会议室。
看到我被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的样子。
“咔嚓”一声。
顾寒舟手里的高脚杯瞬间被捏碎。
鲜血混合着红酒顺着指缝流下,染红了白色的文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高管都吓得不敢出声。
“放了她。”
顾寒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顾总,别来无恙啊。”
陆铭狂笑着,“想要你老婆活命?十亿美金,现在转账!还有,我要你跪下给我磕头!”
顾寒舟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地址。”
他只说了两个字。
“动她一下,我让你们后悔出生。”
半小时后。
顾寒舟来了。
他孤身一人,没有带钱,也没有带保镖。
只提着一黑色的棒球棍,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宛如从爬上来的死神。
海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钱呢!”陆铭吼道。
顾寒舟没说话,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推她下去!”
苏柔尖叫着,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顾寒舟停下脚步。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压抑的痛楚。
“别怕。”他口型微动。
下一秒,他动了。
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
陆铭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刺向他。
顾寒舟竟然不躲!
他徒手握住了锋利的刀刃,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但他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反手一棍,狠狠砸在了陆铭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陆铭惨叫着倒地。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
顾寒舟像个不知疼痛的怪物,一棍接一棍,直到陆铭再也发不出声音。
苏柔吓傻了,尖叫着想跑。
被顾寒舟一脚踹飞,撞在集装箱上昏死过去。
危机解除。
顾寒舟满身是血,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过来给我解绑。
而是看着自己满是鲜血和肉沫的手,第一次露出了怯懦的神情。
他把手背在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脏……”
“别看。会做噩梦。”
这一刻,我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巨大的心疼。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挣脱了本来就松动的绳索,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狠狠地抱住了他。
白色的裙子瞬间被他身上的血染红。
“顾寒舟!”
我捧着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疼不疼啊……你这个傻子!你为什么不躲!”
顾寒舟身体剧烈颤抖。
随后,他死死地回抱住我,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我的肋骨。
他在我耳边呢喃,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
“没事了……没事了。”
“只要你不走,我就不疼。”
“林浅,别怕我……别怕我……”
8
救护车和警车呼啸而来。
我坚持要和顾寒舟坐同一辆车。
一路上,我紧紧握着他完好的那只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我不跑了,这头恶龙是我的了。
顾寒舟手部肌腱受损,需要住院观察。
我化身“贴身护工”,虽然笨手笨脚,喂粥能喂到他鼻子里,削苹果能削掉半斤果肉。
但他享受得不得了。
每次我喂他,他都用那种黏糊糊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脸红心跳。
警方来录口供时,提到苏柔的供词。
苏柔为了减刑,交代了一切。
她说,当年救顾寒舟的其实是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她只是偷了那个小女孩的玉佩去冒领功劳。
听到“红裙子小女孩”,我正在削苹果的手一顿。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我确实在那个公园救过一个小乞丐,还把自己的热栗子酥分给了他。
但我那天发着高烧,回家后就忘了,只记得红裙子弄脏了被妈妈骂了一顿。
我震惊地看向顾寒舟。
他靠在床头,用没受伤的手玩着我的头发,漫不经心地看着警察做笔录。
等警察走后,我颤抖着问:
“顾寒舟,那个小女孩……是我?”
顾寒舟勾了勾唇角,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终于想起来了?小没良心的。”
原来他早就认出我了!
入赘林家、当我的“狗”、忍受我的羞辱,全是他精心设计的局!
“可是……既然我是恩人,你为什么还要装成那样?”我不解。
顾寒舟眼神幽深,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因为你是林浅。”
“你骄纵,任性,喜欢掌控一切。”
“如果我一开始就以首富的身份出现,你会怕我,会敬我,但绝不会像那样肆无忌惮地使唤我。”
他凑近我,声音低沉:
“我不是受害者。我是猎人。”
“我知道你喜欢听话的,我就装听话;我知道你喜欢掌控感,我就把链子递到你手里。”
“我想让你习惯我的存在,直到离不开我。”
我听得目瞪口呆,背脊发凉,又莫名脸红。
“所以……那个雪地罚跪……”
“苦肉计。”
顾寒舟坦然承认,“那天如果不跪,你怎么会心软让我进你的卧室取暖?”
“还有那次发烧买栗子酥……”
“装的。就是想让你喂我吃药。”
我气结。
合着我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我以为我在虐文里当恶毒女配,结果人家是在玩养成系!
我恼羞成怒,低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顾寒舟!你个大骗子!心机男!”
顾寒舟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他扣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再咬重一点。”
“林浅,是你先招惹我的。”
“这辈子,哪怕是下,你也得陪着我。”
9
苏柔和陆铭因绑架罪和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了。
据说顾寒舟特意“关照”了监狱那边,让他们在里面好好享受“余生”。
林氏集团彻底更名为“听舟集团”。
外界都在猜测这个名字的含义。
只有我知道,顾寒舟把名下所有股份转到了我名下,自己甘愿做个“打工皇帝”。
“听舟”,听老婆的顾寒舟。
圈子里流传着顾总惧内的传说。
某次商业酒会,有人试图给顾寒舟塞女人,还是那种清纯小白花类型的。
顾寒舟看都没看一眼。
他直接抬起手腕,展示上面那个格格不入的黑色发圈——那是我随手扎头发用的,两块钱一。
“家教严,老婆会查岗。”
顾寒舟冷冷地看着那个想套近乎的老总,“不想破产就离我远点。”
那个老总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回到家。
我正在试衣间发愁穿什么。
顾寒舟走进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我们。
岁月静好。
曾经的噩梦已经彻底消散。
我娇气地捏了捏腰上的肉,抱怨道:
“最近胖了,都怪你天天喂我吃夜宵!这条裙子都穿不上了!”
顾寒舟吻着我的耳垂,手不规矩地游走。
“胖点手感好。”
“而且……那是幸福肥。”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满眼宠溺的男人,突然问了一个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
“顾寒舟,如果当初我真的跑了,你会怎么样?”
“真的会把我喂鲨鱼吗?”
顾寒舟动作停住。
他在镜子里与我对视,眼神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深情得让人沉溺。
“不会。”
他轻声说。
“但我会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地下室,打造一个黄金笼子,让你只能看我一个人。”
“除了我身边,你哪也去不了。”
我打了个寒战。
这确实是疯批能出来的事。
但我并不害怕。
我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变态!”
“不过……本小姐准了。”
窗外阳光明媚。
我看着顾寒舟那双只倒映着我一人的眼睛,心想:
也许猎人并不是他。
而是我们甘愿为了彼此,戴上名为“爱”的项圈。
只要是你,画地为牢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