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
我一愣，“我？”
他点头道：“原因就是你。”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无名怒火蹭地窜了上来，我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
他绕了半天圈子，结果说出这句故弄玄虚的废话！
强行忍住怒气，我再次跟他确认道：
“所以，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我不能给人包压岁钱，对吗？”
“别人都没有问题，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作自受，我活该。你是这个意思吗？”
他点点头，说：
“总之，你就是不能给别人压岁钱。”
一刹那，我实在忍无可忍，抓起茶杯狠狠砸碎，茶水溅了他一身。
他非但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我的反应。
然后十分平静地跟我解释：
“世界上有些规则，是针对特定人群的。”
“比如教师不能在课堂上爆粗口，警察不能纹身……”
“而你，不能给压岁钱给别人，这就是你要遵守的规则。”
一听这话，我更加觉得他是把我当傻子一样在戏弄。
怒不可遏地朝他吼道：
“你胡说八道！”
“教师不能说粗话，是为了避免教坏小孩！警察不能纹身，是避免影响正义的形象！这都很合理！”
“可不能给压岁钱是什么狗屁规则！你告诉我，这条规则的合理性在哪里？”
“这是哪个神经病制定的这条规则！他凭什么，又为什么制定这种脑残规则来限制我？！”
他静静地等我发泄完怒火，才不紧不慢回答道：
“因为你是你，所以你不能给别人压岁钱。”
“这句话就是答案！”
“你之所以愤怒，因为你现在还理解不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这不代表这答案不正确。”
“就好比你跟盲人说，天空是蓝色的，盲人不能理解，但不代表这句话不对。”
我哑口无言。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给我解释清楚“我不能给人压岁钱”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和给盲人解释什么是蓝色一样。难如登天，几乎没人能做到。
我再怎么追问下去，都不会有结果。
我垂下头，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挫败和无力感。
“那我只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是吗？”
他宽慰我：
“颖颖女士，相信我，凭你的智力，你迟早有一天会理解这句话的。”
他说得无比笃定：
“到那时，你非但自己不会给压岁钱，看见跟你一样的人给压岁钱，你甚至还会极力阻拦。”
我将信将疑，没有说话。
他叹息了一声，说：
“可惜，等你理解这一切之后，你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可能会彻底崩塌，你会受到毁天灭地的打击。”
“一直稀里糊涂下去，对你或许反而是好事。”
“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也不知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
说完这些古怪的话，他擦了擦溅了几滴茶水的手机，起身告辞了。
看他拿起手机的一刹那间。
我隐约领悟到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
仿佛盲人和蓝天之间只隔着薄薄的窗户纸。
对我而言，真相已经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