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露：“工作室刚起步，不好算，加上我老公的，四十万总有。”
周浩：“保险行业嘛，波动大，好的时候三十万，一般也有二十万。”
另外几个人也报了数。十三万，十八万，二十五万。
轮到方远。
“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七八万。”
没人评论。七八万不值得评论。
然后，所有人看向我。
“陈辰，你呢？”
我想了想。
“够花。”
赵鹏笑出了声：“够花是多少？四五万？”
“差不多吧。”我说。
韩露低头发了条微信。
我看见她屏幕上闪过一句话——
发给一个叫“姐妹团”的群：“笑死，我初中有个同学，年收入四五万，还好意思来聚会。”
我看见了。
她不知道我看见了。
这就够了。
周浩端起酒杯：“没事儿陈辰，咱同学之间不比这个，回头有需要帮忙的说一声，大家能帮就帮。”
他语气温和，像在做慈善。
我说好。
这个“好”字，和十年前我说的那个“好”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说帮我凑钱，我也说了声好。
06
酒喝到第三轮，赵鹏去了厕所。
他手机留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没刻意去看。
但那条消息太醒目了。
“尊敬的赵先生，您预约的试驾车辆已到还车期限，请于本周前归还至门店，逾期将收取滞纳金。”
试驾车。
他开的是试驾车。
我低下头，喝了口茶。
方远好像也看到了，他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赵鹏回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暗了。
他继续讲他的三系运动版。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服务员端着一道菜进来。
是我们店的招牌——松茸炖花胶。
菜单上没有这道菜。
这是我让后厨加的。
不为别的。
方远爱喝汤。
十年前冬天他来看我爸，带了一保温壶鸡汤。
说是他妈炖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妈那阵子腰椎间盘突出，本下不了厨房。
那锅汤是他自己炖的。
一个十五岁的男孩，第一次炖鸡汤，放多了盐。
但我爸喝了两碗。
我也喝了两碗。
咸是真咸。
暖也是真暖。
服务员把汤放在桌上，新来的那个小伙子没忍住，说了句：“老板，这道菜——”
旁边的领班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先生，这是今天赠送的例汤。”
没人注意。
只有方远抬了下头。
他的勺子停在半空中，看着我。
我冲他微微摇头。
他把勺子放下，又拿起来，舀了一口汤。
嚼了嚼里面的松茸，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汤不错。”他说。
“是不错。”我说。
只有我们两个人喝了那道汤。
其他人忙着拼酒和吹牛，谁管一碗汤。
07
饭吃到一半，韩露提议拍照。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