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备忘录，把这些数字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07
初七那天，出事了。
上午十点，我正给周楠讲阅读理解。
她突然哭了。
眼泪“啪嗒”掉在试卷上。
“周楠？怎么了？”
她摇头，不说话。
我把其他孩子安顿好，把她拉到阳台。
“是不是题太难了？没关系——”
“不是。”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姐，我不想中考。”
“为什么？”
“我妈说如果我考不上重点高中，就让我去读职高。”
她咬着嘴唇。
“她说供我读书太贵了，不如早点学门手艺。”
太贵了。
我想起姑姑上个月在家族群里晒的照片。
一家三口去三亚旅游，住的是海景房，配文写着“辛苦一年，犒劳自己”。
那个酒店我查过，春节期间一晚2800。
他们住了四晚。
供周楠读书太贵了。
去三亚住海景房不贵。
“周楠，你英语底子不差，好好考能上的。”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姐，你以后还能教我吗？”
“当然。”我顿了一下，“但你要好好学。”
她点头，擦了擦眼泪，回去继续做题。
那天下午，赵小棠的妈——表婶刘芳来接孩子。
她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客厅。
“一然啊，辛苦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
五个苹果。
“家里果园的，甜得很，你尝尝。”
五个苹果。
连个整箱都不是。
塑料袋上还印着“旺达超市”的logo。
家里果园的。
旺达超市的塑料袋。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一然，小棠的语文作文你能帮改改不？她写的记老师说不行，开学要交。”
记。
她让我改记。
“行。”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说“行”。
但我的手已经打开了备忘录。
初七：辅导6.5小时+出卷2小时+改记1小时。
合计9.5小时。
累计工作时长：约48小时。
08
初八。
最后一天了。
我以为结束了。
没有。
早上七点，我妈推